“师父，怎么样，徒弟这手艺还说得过去吧。”陈宇横是狗腿的，把烤好的兔子腿就给老张头递了过去。

“去去去，我只跟狗亲近，不跟人亲近。”老张头没好气的瞪了了陈宇一眼，但是对于递过来的兔子腿，那也是毫不客气的就接过去吃了。

“不是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样？

作为你的徒弟，好心好意的伺候你，在你眼里，怎么连条狗都不如啊？”陈宇立马装作生气的样子，吹胡子瞪眼。

“你一个小王八蛋，你喊谁老头呢？

你以为你比狗强啊，我养这两条狗从小养到大，我走到哪，他们俩就跟到哪儿。

还跟着我打猎，遇到危险了，还知道守在我前面。”

“你说你个小王八蛋能干啥？

老头子当初也是全心全意的教导你，结果你一个小王八犊子，教了你那么长时间，不声不响的拍拍屁股就走了，那你倒是说说你比狗强哪去了？”老张头立马吹胡子瞪眼。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谁让你是我师父呢？

你说的都对，你是张大队。”陈宇也是一脸的黑线。

这话自己真反驳不了，毕竟当初自己干的那些破事儿，真的是没办法拿出手的，现在的自己想想都觉得脸红。

这是这老头实在是太气人了，都说这老头不爱说话，脾气差，性格古怪，其他都对，但是这老头不爱说话，这绝对是假的，你看看这嘴皮子比自己的还溜，而且还比自己的毒啊。

“咋的，你还不服气呀，不服气，你也给老头子憋着。”张老头吹胡子瞪眼，就像是故意气陈宇一样，狠狠的咬了一口兔子肉。

“我说你小子可以啊，比我会享受啊，这个山调料袋子挺齐全的，我以为你就放个盐，没想到各种调料你都放了，你这嘴巴还真刁啊。”张老头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他跟着大山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了，可以说，他生命里一多半的时间都是在大山里的，当初作为参把头的时候，那也是带着人满山遍野的跑，后来当了土匪，自然也是在山里的。

再后来打小鬼子，那也是在山里跟小鬼子交的手，等解放了，自己又当了守山人，还是在大山里面，自己真正意义上就是那种靠山吃山的人。

但是自己进山也就带个盐巴，毕竟进山里也就是准备好了吃苦，除了必须要的盐，其他的调料将就差不多就可以了。

但是，陈宇这小子的烤肉，真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所有的调料一点都不带差的，这味道都赶上那大饭店里的了。

“师父，你这话说的，咱们进山图的不就是让自己吃好喝好吗？

要是自己都吃不好，喝不好，咱们拼拼活跑大山里面干什么？”陈宇一脸的不在乎，狠狠的咬了一口兔子肉。

“你个小王八蛋活的倒是比我这个老头子通透啊，是啊，咱们拼死拼活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养活自己吗？

自己都过不好，还拼个鬼呀。”老头子唏嘘一声。

“师父，喝酒不？”陈宇从自己包里拎出来一瓶酒，这是一瓶汾酒，在这年头，这绝对算得上是好酒了。

“你个小王八蛋，进山带的东西挺全的，连酒都带着，你这么大个岁数，喝酒也不怕伤了脑子。”老张头很不客气的一把抓，就瓶子，然后就塞进了自己的怀里，那架势明摆着就是告诉陈宇，这酒个老头子我没收了。

“师父，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做享受，这酒我也不多喝，就是有的时候晚上有点冷啊，扛不住了，就喝上那么一两口，主要就是为了暖暖身子。”

“要不然的话，谁喝这东西呀？

那家伙辣嗓子，喝到胃里很难受，我又不傻。”陈宇现在很开心，老头子能没收了自己的酒，那就说明老头子跟自己心中的那个疙瘩，现在已经算是解开了。

本来这件事情自始至终就是自己做的不对，老头子本来就性格比较偏执，而且孤家寡人一个人，而偏偏又遇到了自己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徒弟，自己的行为就是在老头子的胸口子上捅刀子呀，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这东西不是啥好东西，这东西，谁要迷上了这东西，那是会把整个人整个家都会毁掉的。”张老头的眼神里面突然一阵的黯然，陈宇愣愣的看着张老头。

这一刻，他似乎有点明白了，明白张老头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要是张老头不喝酒的话，就以老头子那本事这么多年，过的绝对不会这么差的。

不过自己也不打算问张老头的过去，毕竟谁的心里还没有一个伤心的往事。

谁心里还没有一个秘密呢？

“话说你是老陈家的小太爷，不得不说，你们老陈家的家教家风那是非常的好，当然了，除了你这个小王八蛋，你把你老陈家积攒下来的好名声，毁掉了一小半。”

“但是不得不说，你们老陈家对你这个小太爷，那是真的是没得说啊，真的就把你当活祖宗一样供着？”张老头 一阵的叹息。

“师父，这些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拼死拼活的要进山打猎，我们老陈家的事，你应该也是听说的，虽然大家比较团结，日子过得比别的大队的要好一点，但那也是仅仅好一点。”

“以前我确实干了不少的浑蛋事，但是自从那次受伤之后，可能是感受到了死亡吧，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好多的事情，人不能像我之前那样活着，只要活着，总该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我就拼命的练习自己的本领，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希望我去打猎，也不同意，但是我向他们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小太爷，不是个废物，既然是他们的小太爷，就要带着他们过好日子。”

“说到底，还是这狗日的日子逼的，要是大家能过得去，能过上好日子，吃的饱，穿的暖，生病了，有钱治病，我宁愿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太爷。”

“但是师父，我不能那样啊，我要是不给大家找一条活路，咱们老陈家也迟早会有人饿死的，日子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陈宇愣愣的看着深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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