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太爷”陈宇好不容易睡下了,毕竟冬天的晚上,漫漫长夜没有太多的事情做,除了睡觉貌似也没啥事儿干。
但是陈宇刚睡得迷迷糊糊,外面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声音很是急促,就连睡着的小丫头都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太爷怎么了?”小丫头声音软软糯糯的,迷迷糊糊的还带着一点点的沙哑。
“没事的,你先睡,我去看看,要是有事儿的话,我让你春花嫂子过来陪你。”陈宇把小丫头崽子上塞进被窝里,自己披上衣服就出来了。
刚推开门,一股子冷风就吹了进来,顿时就打了一个寒战,屋外面的人还在敲门。
“谁呀?
这大晚上的啥事儿啊?”陈宇披着衣服就走过去开门了。
“太爷!”结果刚打开院门,就有人扑通一下子跪到了自己面前,随即就哭了起来。
“太爷,我娘走了。”男人哭得稀里哗啦,陈宇这才看清楚来的是谁,男人名叫陈大树,这也是自己的重孙子。
“咋回事?
怎么说走就走了呢。”陈宇微微皱皱眉头,陈大叔,他娘自己是知道的,不过想想自己确实有一阵子没见过老太太了。
“太爷,因为入冬的时候,我娘一直就不舒服,去公社的卫生院也看过了,医生也没办法说这是老年病,只能是养着了,谁成想,这就没挺过去。”陈大树哭丧着说着。
“没让二牛他爹去看看呀。”陈宇心情瞬间变得不好了,这年头啥啥条件都不好,医疗条件不好吃的,不好,穿的不好,好多时候得了病,本来放在后世也算不上什么疑难杂症,但是在这个时候只能就是等死。
“宝中叔给开了药,但是也说了,要是能挺过这个冬天还能活啊,要是挺不过去,那就没办法。”陈大树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通知别家吧,我一会儿过去。”陈宇还能说什么,只能是叹息一声,都说生老病死,这是人生的常态,但是在这年头,好多人本不应该死的,但是还是死了,这就是时代的悲哀。
这都是历史进程之中不可避免发生的事情,只有国家强大繁荣了,科技进步了,这样的事情才会越来越少。
就像历史上,哪怕是最辉煌的盛唐,据不完全的统计,那个时候人们的平均寿命,也不过才三十多岁,想想都觉得害怕呀。
“太爷。”陈宇刚准备回屋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隔壁陈大驴两口子,正好打开院门出来了。
“春花,你上我们家帮我看着这小家伙,大树他娘没了,我去看看。”陈宇交代了一声,也不打算回去了,直接把披上的衣服,穿好了,就准备直接过去。
“知道了,太爷,你放心吧。”陈大驴的媳妇答应的很痛快。
陈宇心情很是不好,又一个自己熟悉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两世为人,还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生死,也见惯了生死,但是,当自己身边的人去世的时候,还是很难受的。
“咯吱咯吱”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冷气随着烟气全部钻进了自己的鼻腔里面,呛的自己不由得咳嗽了起来,鼻子都疼了。
“呜呜呜呜”陈大树家在大队部的西边,走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他们家,院子里面已经点上了火堆,把黑夜瞬间就照亮了。
院子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屋里点着油灯,隐隐绰绰的,能看到屋里有几个人在忙碌着。
“太爷,太爷。”看到陈宇过来,火堆的人都纷纷让开了位置,让陈宇过来了。
“里面安排穿衣服的人了吗?”陈宇在火堆边站定,就随口问了一句。
“安排了几个老婶子,正在给大树他娘清洗一下换衣服呢。”陈铁柱抽着自己的旱烟袋子。
“那就行,今晚上也没太多事儿,等会儿衣服穿完了,留几个人在这边陪大树守着,明天赶早派人去公社拉个棺材回来,这大冷天的想要挖坟坑,可真不容易啊。”陈宇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人刚死,今天晚上本来也没有太多的事,但是自己是村里的小太爷,婚丧嫁娶,这是大事儿,自己是必须要过问的。
“这100块钱,你拿着,大树他娘是个病秧子,估计家里根本就没有啥钱,要不然的话,寿材早就准备好了。”
“这一下突然死了,再怎么穷,那也得把人风风光光的送走啊。”陈宇等里面的几个大婶出来了,自己也上屋里转悠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面色也是很沉,虽然说里面的人都给换上衣服了,按说人死了,要给换一身寿衣的,岁数大了的人,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但是这年头,日子过得多苦多穷啊,谁家舍得把新衣服穿着下葬啊,老太太穿的虽然干净,但是那衣服上都有好几个补丁。
“小爷,这钱你不应该出啊,不行,我从村里的公帐上走吧。”陈铁柱看着陈宇递过来的钱,有些为难。
“这钱不是白给的,大树,你记着,这钱是太爷借你的,等以后有钱了,记得还我就行。”陈宇并没有回答陈铁柱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在一边,目光有些呆滞的陈大树。
“太爷,我记下了,这钱我一定还。”陈大树这个时候泣不成声,就知道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
“行了,你赶紧起来吧,这两天有的是头让你磕。”陈宇把钱交给陈铁柱,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一边抽着烟,一边转身就准备走了。
“这狗日的世道啊。”陈宇看着头顶的星空,明亮的星光照耀着雪地上,一片的惨白,就像此时的心情一样。
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老百姓,尤其是最底层的老百姓,在大势面前,那真的是一点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过的实在是太困难了。
“咯吱咯吱”陈宇走在雪地里,任凭冷风吹打着自己,今天晚上已经抽了,这是第三支烟了,心口就像是被堵上了一样。
“哎,真他妈操蛋呀。”陈宇在村子里面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了,不是自己想通了,也不是自己安慰好了自己,主要是这大晚上的实在是太冷了,有点扛不住啊。
陈宇回到家,陈大驴他媳妇儿就走了,毕竟他们家也有俩孩子呢,陈宇躺在炕上,来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给自己烧上了热水,泡了一个热乎乎的澡,这才把心中的於气冲散了,这才回到自己炕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陈宇今天晚上做梦了,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他竟然梦到了他老爸老妈,虽然他对自己老爸老妈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而且在睡梦之中看到的人,自己努力的想看清他们的脸,但是好像他们脸上蒙着一层雾气一样,看的不真实。
但是有一点特别的真实,在梦里他老爸老妈说是要来带他走,陈宇在睡梦之中,吓得满头大汗,拼命的摇着头。
“呼”猛的一下子就从炕上坐了起来,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