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估计也是听程处弼说,他要是不提,李宽都快把这事忘了!
贞观九年,随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进击青海湖,行至秃子岭,与敌军相遇,当即便是一场血战。
按理说,当面之敌本来应该是吐谷浑的骑兵。
可打着打着便觉得串了味,敌人的兵器、甲胄各式各样,语言也是五花泰的待见,少小从军,积功至一军之首。
“麹智礼乃骁勇有谋之将,儿臣曾与之周旋几阵,堪堪平手。
攻伐高昌,稳住西突厥是一方面,拔掉这颗钉子,方能解除我大军之患。”
恩,欲破其国,断其支援,剪其羽翼,的确是个稳妥的办法。
程知节与李宽的想法如出一辙,程知节饱经战阵,粗中有细,他说出这样的战策并不奇怪。
李宽血气方刚,还能如此稳健,不得不令人佩服。
且瞧皇帝脸上笑意连连就知道,他老人家对这个儿子,不是一般的满意。
可西突厥到底是個问题,不是说大唐搞不定他三五万骑兵,而是担心因此陷入旷日持久的战争。
他们以逸待劳,就近作战,比之唐军劳师以远,舟车劳顿优势太明显。
一旦陷入僵持之势,拖也把唐军拖死,这是作战的大忌。
李世民沉吟片刻,随即问诸臣:“诸卿可制约西突厥之策?”
房谋杜断,既然是作战,殿中之臣,自然是习惯性看向房玄龄。
而房玄龄也是不负众望,当即拱手言道:“臣以为此事不难!”
所谓以兵制兵,以匪制匪,以突厥人制突厥人方是上上之策。
老房这话可是有出处的,贞观六年,圣人册封弥射为奚利邲咄陆可汗,阿史那步真欲自立为可汗,遂谋杀弥射弟侄二十余人,名声因此而累。
贞观十三年,阿史那弥射率所部处月、处密部落投靠大唐,阿史那步真遂自立为咄陆叶护,但其部落多不服,步真无奈,也携家属投靠唐朝,授左屯卫大将军。
让其随军出征,专司勾连西突厥将领,动之以情也好,重金贿赂也罢,只要能迟滞西突厥人的兵锋,等大军拿下高昌,一切都好说了。
“让他也当一回我大唐的姚贾,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姚贾破韩赵之盟!
妙,实在是妙!
诸臣也是交口称赞,房相老成谋国。
可喜欢挑刺的魏征却问道:“房相既知步真名声臭了,又怎么肯定就能成事呢?”
“万一此计不成,横穿沙漠的我军,岂不是要面临两军夹击的危境?”
魏征从来都是个悲观主义者,做事都是按最坏的打算做,他从来不相信幸运,因为他知道差一点和差很多,道理是一样的。
房玄龄身为宰相,主管一国军务,不能把“可能”堵在军国大事上。
他要是赌输了,输的可不是钱财,而是将士们的命了!
岑文本觉得此计冒险,赌的成分太大;而素与房玄龄有隙的萧瑀,也出来添了一把火,认为还是加兵更为稳妥。
二臣都是重臣,就算他们说错了,皇帝也得给留三分面子。
可尉迟恭是个例外,他有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根本不晓得该给谁留面子。
当即怼道:“添兵?
你俩知道添一个兵,要多运多少粮草吗?”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一百石粮食,运到凉州能剩下多少?
老夫告诉你,最多不过六成。”
“而要随军运输,舟车转运,穿越千里朔漠,能剩下三成就算是好的了。
征讨吐谷浑时,将士们有多苦,你们不知道吗?”
尉迟一时搞不明白了,他们是大唐的臣工,还是高昌的辅臣,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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