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温子衿杀到了靳南家楼下。

她气势汹汹地坐电梯上了顶层，站在门口，抬手就是一阵砰砰砰的连环砸门，砸得跟讨债似的。

“靳南！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门内毫无动静。

她又砸了三下：“别装死，你那个什么攻略小组的事，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咔哒一声，门开了。

温子衿酝酿了一路的台词，在看清门内景象的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靳南刚洗完澡。

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俊美下颌线往下淌，滑过凌厉喉结，消失在松松垮垮的浴袍领口里。

浴袍带子系得很随意，领口敞着一大片，锁骨、胸膛，一览无余。

男人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垂眸看着门口目瞪口呆的她，嗓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沙哑。

“大半夜的，砸我家门。”

靳南慢悠悠道，“温总监这是……上门服务？”

温子衿：“……”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了一寸，又猛地弹回来，死死盯在他眉心上。

“你把衣服穿好！”

“我在自己家，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靳南挑眉，“倒是你，私闯民宅。

该不会……”

他了然地“哦”了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站门口吵，邻居要报警了。”

温子衿犹豫了半秒，想到自己是来端窝的，气势不能输，于是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结果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客厅很大，装修是冷淡的黑白灰，干净得像样板间。

可整整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

塞纳河畔的落日，蒙马特高地的街头画家，雨夜里亮着灯的巴黎小酒馆，冰岛黑沙滩上孤零零的一只海鸟……

每一张，温子衿都认得。

全是她的作品。

有几张甚至是她早期参展、拍卖价格低得可怜的冷门作品，她自己都以为早就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

最中间那张，是她拿下国际青年摄影奖的那幅街拍。

就是那天面试时，被靳南批得一无是处说投机取巧的那张。

装裱得最精致，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温子衿站在那面墙前，半天没说出话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靳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刚洗完澡的潮湿热气，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这些。”

温子衿声音有点发紧，“是你买的？”

“嗯。”

“那个匿名收藏家……”

这几年，她每次办展，总有一个匿名买家，雷打不动地买走她一两幅作品，出价永远比市场价高一截。

经纪人说对方是个神秘富豪，她还暗自得意过好久，觉得自己在海外有了铁杆粉丝。

“是我。”靳南说。

温子衿猛地转过身，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她慌忙往后退，后腰抵上了身后的矮柜，退无可退。

靳南没有再往前，只是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柜面上，低头看着她。

湿发上的一滴水珠落下来，正好滴在她的锁骨上，凉得她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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