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呆呆地接过伞。
伞柄上还残留着婆婆掌心的微温。
她看着伞内那抹炽热的红,再看看婆婆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脸,一股巨大的暖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张了张嘴,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
直播间里也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被婆婆这朴素却振聋发聩的话语和那惊心动魄的补丁震撼了。
过了好几秒,弹幕才像开闸的洪水般汹涌:
【破防了!
眼泪哗哗的!】
【婆婆是哲学家!
这话我要记一辈子!】
【那块嫁衣红绸…我的天,这补丁价值连城!】
【人心里的伤也要补得比伤口大…哭了。】
【薇薇别哭!
这伞现在独一无二,是艺术品了!】
“婆婆…谢谢您!
真的…太谢谢了!”林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小包,“多少钱?
您说,多少我都…”
婆婆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皱纹都舒展开来:“不用钱。
这块红,压了半辈子箱底,今天见见光,挺好。
女娃娃,雨小了,快去找地方落脚吧,湿衣裳穿久了要生病。”她目光温和地落在林薇湿透的裤脚和沾满泥泞的高跟鞋上。
林薇知道,再多钱也无法衡量这份心意。
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婆婆!
您的话,我会永远记住的!”她撑开这把独一无二的“艺术品”雨伞,拉着小推车,再次走入淅淅沥沥的雨中。
那把伞上的红,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一簇温暖跳动的火焰。
雨势渐歇,化作缠绵的雨丝。
林薇撑着那把独一无二的红绸补丁伞,拉着她的小推车,在柳溪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行走。
伞下小小的空间隔绝了雨丝,也隔绝了寒意,只留下心头沉甸甸的暖。
婆婆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
她依着直播弹幕里的热心指引,拐过几条安静的小巷,终于找到了那家名为“栖桐”的民宿。
民宿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徽派老宅改造的,白墙黛瓦,高高的马头墙在雨雾中静默,门口几竿翠竹被雨水洗得发亮,青石板缝隙里冒出茸茸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木香和泥土气息。
推开虚掩的、沉重的黑漆木门,一个清亮温和的女声便迎了出来:“来啦?
快请进,雨没淋透吧?”声音的主人从挂着蓝印花布帘子的里间走出。
那是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子,穿着素雅的靛蓝染棉麻长裙,裙子宽松舒适,只在腰间松松系了条同色系的布带,勾勒出自然的曲线。
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手工针织开衫,针脚细密柔软。
她未施粉黛,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发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质朴的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的五官不算顶美,但组合在一起,眉眼舒展,笑容真诚,透着一种被山水浸润过的宁静和书卷气,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明亮、温和,带着洞悉世情却不世故的通透感,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还好,多亏了镇上一位婆婆帮我补了伞。”林薇收起那把极其惹眼的红绸伞,放在门边的伞架上,水滴顺着伞尖滑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指了指伞面上那块鲜艳的补丁,脸上带着感激和一丝未散的动容。
女子——民宿老板娘的目光落在伞上那块绚烂的红绸和精妙的金线绣工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张婆婆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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