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沉吟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划着屏幕,实则快速点开了“精致徒步”直播后台的私信功能。
她手指翻飞,给几个一直非常活跃、且明显具备相当购买力和人脉资源的铁杆粉丝(Id诸如“茶语清心”、“江南茶客老张”、“行走的茶罐”)发了简短的信息:“急需可靠渠道!
徽州高山头采手工绿茶,品质极优,茶农被坑,急需出手!
求扩散!
求帮助!
详情稍后私聊!
急!”
信息发出,几乎不到一分钟,她的手机就开始在口袋里轻微但持续地震动起来。
她不动声色,没有立刻查看。
就在此时,一直望着窗外、留意着雨势的陈竹青忽然开口,带着一丝欣喜:“雨小了!
快停了!”
众人闻声望去。
果然,窗外的雨帘变得稀疏,砸在瓦片上的声音不再那么密集沉重,天空的墨色也褪去不少,透出些灰白的光亮。
王大柱在妻子的搀扶下站起身,腹痛已经完全缓解,只是精神依旧萎靡不振。
他对着陈竹青,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陈医生…大恩…我王大柱记下了…药钱…等我…”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显然为那遥遥无期的药钱感到羞愧。
陈竹青立刻板起脸,佯怒道:“柱子哥!
说这话就见外了!
几把草药值什么钱?
赶紧回家去,喝点热粥,好好歇着!
身体是本钱!
钱的事,再想办法!
天塌不下来!”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
王大柱夫妇又是千恩万谢,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外面已经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中。
送走他们,陈竹青舒了口气,转身对林薇笑道:“总算缓过来了。
林小姐,你这衣服烤得差不多了。”她伸手摸了摸挂在铁架上的香奈儿外套,“还有点潮气,但穿身上一会儿就干了。”
林薇起身,感激道:“太谢谢您了,陈医生。
不仅让我避雨,还帮我烤衣服,听您讲马齿苋,听柱子大哥的故事…感觉像是上了一堂特别的人生课。”她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自己已经半干的外套和裙子,准备去小储藏室换回来。
“举手之劳。”陈竹青摆摆手,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细密的雨丝,“雨是快停了,不过山路湿滑,你穿那鞋子…”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薇脚上轻便的徒步鞋,又看看墙角那双沾满泥泞的高跟鞋,建议道,“要不,你今晚就在村里歇下吧?
村东头有家‘溪畔人家’客栈,老板姓赵,人实在,收拾得也干净。
你这湿衣服鞋子,正好彻底弄干。”
林薇正有此意。
她换回自己半干但依旧不失精致的香奈儿套装和一步裙(内里还是舒适的羊绒衫和牛仔裤),至于鞋子,她果断放弃了那双高跟鞋,依旧穿着徒步鞋。
当她从小储藏室走出来时,虽然少了红底鞋的绝对高度,但那份融入骨髓的精致感依旧不减。
“陈医生,您推荐的地方肯定好。
我这就去。”林薇笑着,利落地将自己的小推车收拾好,湿衣服用袋子装好挂在车旁。
“我带你过去吧,不远。”陈竹青说着,拿起一把半旧的油纸伞。
两人一同走出卫生所。
雨后的空气清冽得如同滤过,带着泥土、青草和湿润木头混合的芬芳,深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被雨水洗刷过的村落焕然一新,白墙黛瓦的颜色更加鲜明,青石板路光洁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屋檐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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