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阵布成之后,李长安在老槐树底下坐了三天三夜。
五缕共火在灵脉深处缓缓流转,火正留在他手背上的那道神火引线顺着铸炉印记的纹路渗进灵体深处,与共火交织成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他感知到新阵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引线的牵引下缓缓收紧。
神庭铁箱上的封泥在微微发亮,分号算盘珠子上的擦痕在轻轻震颤,旗杆底座上的铜板在嗡嗡作响,坡地新壤深处那片赤金薄壳在缓缓起伏,新支与旧缝交汇处的月白荧光在轻轻跳动。
五处节点同时亮了一瞬,然后沉下去,不再亮了。
不是消失了,是沉入地脉深处,和落霞山的灵脉融为一体。
阿苓从炭窑口跑回来,赤着脚,脸上沾着炭灰。
她把焦枝按在老槐树根旁,内芯的琥珀色顺着树根往下渗,在新支与旧缝的交汇处轻轻碰了一下那缕月白荧光。
荧光稳定,新支还在往南延伸,每延伸一寸便在地脉深处留下一点极淡的月白色印记。
“新阵稳了。
五缕共火都沉下去了,旧缝和新支的接口也长牢了。
我爹以前烧炭,炭火封窑之后要焖好几天才能开——新阵刚布下,也要焖一焖。”
穗儿隔天从坡地上跑下来,肩上扛着装满新稻的布袋。
她把布袋搁在旗杆底座上,稻壳上的赤金微光把石碑上的凿痕映得微微发亮。
她在石碑底座旁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底座上那些刻痕——第一道是钟文远动身那天的竖线,第二道是旧缝与新支汇合时的波纹,第三道是铁函挖出那夜的“铁函”二字,第四道是碑铭刻成那天的篆字拓痕。
她从怀里掏出细铜刀,在底座边缘刻了第五道印记——一道极细的波浪线,波浪线上方刻了一个小小的“阵”字。
她不认识这个字,是秦石教她写的。
秦石说,阵是车字旁加一个陈字——车是运东西的车,陈是旧东西。
新阵就是旧东西用新车运走了。
她刻完退后一步,把细铜刀收进怀里,说明年冬至她再刻一道——新阵守一年,她便刻一道波浪。
波浪刻满一圈,新阵便守稳了。
秦石从分号里走出来,把算盘搁在石桌上。
翻开分号账册末页,在案册记录与规矩印记录之后又加了几行新字:李长安以五缕共火编新阵,火正以神火引线为纲。
五缕共火分守神庭铁箱、分号算盘、旗杆信物、坡地新壤、新支旧缝。
他在新阵节点记录旁边逐一标明每缕共火的方位与深度,写完将笔搁下,把算盘最边上那颗珠子拨了一下。
珠子脆生生地响了一声,余音在旗杆下荡开。
“分号存证——新阵五缕共火节点全部存档。
韩少卿守着铁箱封条,穗儿守着旗杆底座,阿苓守着新支旧缝,火正守着引线。
新阵不是李长安一个人的阵,是你们所有人一起守的阵。
神庭规矩在纸上,分号规矩在算盘上,新阵规矩在你们手上。”
火正从黑松林里走出来,火尖枪顿在石板地上。
枪尖上的琥珀色火焰收敛成拳头大,他在李长安对面盘膝坐下,把火尖枪横在膝头。
新阵布成之后他每天都会在老槐树下坐一会儿,感知那道神火引线在共火深处缓缓流转。
引线很细,但极韧,五缕共火在引线的牵引下正在缓缓收紧。
“太古之时神只布阵靠的是神火烧穿地脉,把地脉烧成自己的神域。
你的新阵不是烧出来的,是守出来的。
每一处节点都是替别人守的印记。
守出来的阵比烧出来的阵更韧——烧出来的阵怕水,守出来的阵不怕。
因为水能浇灭火,浇不灭心意。”
李长安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铸炉印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