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柏办事利索,没两天就把话递到了周虎那里。
周虎一听拍着胸脯应下了,第二天就送来一沓子名册,上头列了十几个军中尚未娶亲的年轻军官,年龄、籍贯、官职、家中人口,写得清清楚楚。
李长柏把名册往林小满面前一搁:“你先过一遍,挑几个看着合适的,再让金钗自己拿主意。”
林小满翻了翻,挑来挑去,圈了三个。
一个姓周的校尉,二十二岁,济州人,家中只有老母,在沪州军营里已经干了四年,手底下管着百十来号人;一个姓陈的千夫长,家里兄弟多,负担重些;还有一个姓许的旗官,家底殷实,可年纪稍大了些,丧妻,三十了。
她把名册合上,递给金钗,把这些人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金钗低着头听完,耳朵尖儿红透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句:“奴婢听夫人的。”
林小满看她那副模样,心里有了数,便让李长柏安排个由头,让金钗去军营里远远地瞧一眼。
那天周虎找了个借口,说是总督府要给军中发放新冬衣,让金钗跟着后勤的管事去营里清点数目。
金钗穿了件八成新的淡青色袄子,跟着管事进了军营。
她在营区里转了小半个时辰,回来之后,林小满问她怎么样,她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周校尉……看着挺周正的。”
林小满一听这话,乐了:“那就是他了?”
金钗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李长柏随后让人去打听周校尉的意思。
周虎把话递过去,那周校尉起初还有些不敢信,说总督夫人的义妹,他一个穷校尉哪里高攀得起。
周虎骂了他一句“没出息”,把事情原委说了,那周校尉才红着脸应下了,说想先见一面。
两人在周虎家里见了一面,周虎的婆娘在一旁陪着。
金钗头一回相亲,紧张得手脚都没处放,那周校尉比她还紧张,端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茶水泼出来洇湿了桌布。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臊得不行,可聊了几句之后,倒渐渐松快下来。
那周校尉说话实在,不吹嘘不摆谱。
金钗回来跟林小满学了那一面,末了小声补了一句:“他说他家里穷,问我嫌不嫌。”
林小满问:“你怎么说的?”
金钗道:“奴婢说不嫌。”
林小满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周校尉那边请了媒人上门,合了八字,换了庚帖,婚事便算是过了明路。
定亲那天,林小满把金钗叫到屋里,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金钗有些慌,不安地坐下。
林小满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鬓角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才开口:“金钗,这些年你在我家里,勤勤恳恳的,从没出过差错。
我早就说过,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今日我就把这话兑现了。”
她顿了顿,看着金钗的眼睛:“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义妹。
往后你出嫁,就从总督府正门走。”
金钗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夫人……您说啥?”
林小满笑了笑:“我说,我认你做义妹。”
金钗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地面,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声音又闷又颤:“夫人……奴婢……奴婢怎么能当得起……”
林小满弯腰去扶她:“起来,别跪着了。”
金钗不肯起,伏在地上,眼泪把砖面洇湿了一小片:“奴婢从武安伯府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完了,是夫人和郎君把奴婢一家从火坑里救出来,给奴婢饭吃,如今还给奴婢找了好人家……奴婢这条命就是夫人给的,往后奴婢一辈子对夫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林小满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拿帕子替她擦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行了行了,大喜的事,哭成这样做什么。
这些年你在我家里尽职尽责,屋里屋外一把抓,佑儿和挽挽你也没少操心,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金钗抽噎着,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林小满便忙着给金钗备嫁妆。
她开了库房,挑了两匹上好的绸缎、一套银头面、一对赤金镯子,又添了被褥枕帐、箱笼盆桶。
出嫁那天,天还没亮金钗就起来了。
喜婆把她按在梳妆台前,绞了脸,上了妆,把头发拆了重新梳,盘成一个圆圆的新妇髻,插上林小满给的那根赤金簪子,又别了两朵红绒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