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抹完了，白瓷盒“咔嗒”一声合上，轻轻搁在妆台上。

胤礽却赖着不动，侧身往她怀里蹭。

那只完好的丹凤眼湿漉漉的盯着她，仿佛黏得能拉出丝：“姐姐~奏折你帮我看吧，我看着那些字脸就疼。”

他自觉这眼神可怜得紧，全然忘了半张脸还肿着 —— 青紫色的淤痕从颧骨漫开，一直蔓延到下颌角，把左眼挤成一道细细的缝，眼尾都往下耷拉着。

配着另一半面如冠玉的清俊轮廓，一半芝兰玉树，一半滑稽狼狈，要多反差有多反差。

“疼也忍着。”晞宁伸手抵着他的额头，轻轻把人推回去一点，上上下下打量他两遍，一脸嫌弃：“自己的奏折自己批去，我自己还有事没弄完，谁有空管你。”

“姐姐真不管我？” 胤礽往前又凑了凑，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不管。” 晞宁答得干脆。

胤礽顿时睁大眼睛，那只完好的丹凤眼瞪得溜圆，另一只眯成细缝，反差感更足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还带着点委屈：“姐姐嫌弃我？”

晞宁闻言又看了他一眼。

一眼，两眼。

恩。

她心挺硬的。

也不说话，就那么抬着眼瞧他，眉梢微微挑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 不然呢？

胤礽看着她这副神情，心口哇凉哇凉的。

鼻尖一酸，眼眶“唰”地就红了，金豆子似的眼泪说掉就掉，顺着完好的那半张脸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偏过脸去，咬着唇不肯出声，只肩膀微微抖着，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晞宁：“？”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这招上次用过了啊？

怎么还来？

“哎我说……”她又气又好笑，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指尖刚碰到脸颊，就被他偏头躲开，一副 “我受伤了我不依” 的模样。

“姐姐嫌弃我，还凶我。” 他闷声闷气地说，肩膀一抽一抽的，演得跟真的一样。

晞宁看着他这模样，差点笑出声。

行，还会加戏了。

她也不点破，顺着往下哄，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软声道：“好好好，是姐姐不对，不该凶你，也不该嫌弃你。

别哭了好不好？

你再哭，脸该更肿了。”

胤礽的哭声立刻就低了下去，时不时地偷偷抬眼瞟她，见她神色软了，心里暗自得意。

晞宁见状，微微倾身，先轻轻碰了碰他完好的那侧嘴角，软声道：“姐姐给你赔不是，嗯？

就原谅姐姐这一回？”

一个接一个轻柔的吻，从嘴角慢慢往上，掠过颧骨的弧度，落在他泛红的眼尾。

唇瓣软乎乎的，带着点冷梅香，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胤礽整个人都飘着，魂都快飞没了，咬着下唇硬撑着，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还生气吗？” 晞宁贴着他的眼尾轻声问。

“…… 不气了。”

晞宁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最后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一触即分，带着点药膏的清苦味儿。

“好了，”她指尖轻轻推开他凑过来要回吻的脸，轻声说，“你嘴还没好，等彻底好了，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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