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高义办公室。
高义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支烟只抽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大半截被他用拇指和食指碾得变了形,烟丝从裂开的纸缝里挤出来,散在缸底的灰烬里。
白洁站在办公桌旁边,正低头系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换成了更小的一对银钉。
“这个林野确实不简单。”
高义靠在椅背上,摘下金丝边眼镜放在桌面上,手指揉了揉眉心。
“一个年轻人,随便出手就是几十亿。
我昨天让人打听了一下,他投沈家那个项目,前后加起来的钱够在沪上买好几栋楼。
而且他投钱的方式,不走银行贷款、不走信托通道,全是从自己账上直接划过去的现金。
你干了六年销售经理,你见过哪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有这种手笔?”
白洁把扣子系好,抚了抚领口,在他对面坐下来:“高校长,我上次在贵宾室里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个身价。
那时候他刚弄了个车队,带一群丫头在城中村边上训练。
我当时看他就像个暴发户,想从他身上刮点油水,结果被他一巴掌拍回来了。
这才几个月,他又翻上去好几层。
这种人,你说他背后只靠着邵氏和沈家?
我不信。”
高义把眼镜重新戴上,偏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别的人?”
“说不准。
但你想,赵家倒了、云家废了、钟家栽了,这三家哪个不比沈家根深?
结果全栽在他手里了。
沪上这些人现在背地里怎么叫他?
‘沪上最神秘的赛车老板’。
他神秘在哪儿?
不是他有多少钱,是他那些钱从哪来的、他下一步要干什么,谁都摸不透。
你帮沈梅卡他的资金,材料商那边才供了一批货,沈通六天就把线摸到沈梅表弟头上。
沈河当天晚上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高义,你帮沈梅出的这个主意,在沈河那儿已经挂了号了。”
高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沈通找我,那你说,我该去吗?”
“去。
为什么不去?
不去,就是心虚。
去了,把话说开,该认的认,该赔的赔,沈通那个人,你给他台阶,他一般不会把人往死里逼。”
高义从椅子上直起身来,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行。
那沈通那边,我回个话,就说我这两天有空,听他的。”
白洁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包挎在肩上:“那我先去行政楼那边转转,跟几个科室的负责人打个照面。
你让我来上班,我总得看看办公室长什么样。”
“去吧。
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原来那个主任的屋子。
我让人收拾出来了,钥匙在总务科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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