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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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您后院那扣井，昨儿捞上来半车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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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灰里还有没烧透的页脚，本官拼了小半宿，拼了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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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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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讫，赵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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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管事额头见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爬：“那、那是旧历！

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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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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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问您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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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七年秋，分号报收租一千二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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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上一百二十户，法定租额五成，一百五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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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来的一千零五十石，赵管事，那不是账，那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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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户人家，一年，地里刨出来的桖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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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孝敬上头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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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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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信一步跨过来，甲叶哗啦作响，整个人铁塔似地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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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规矩教你打断人的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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