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看向他:“买卖房子,雇伙计的?”
“那些也做,不过广源主要替客商作保,牵线,调解些生意上的纠纷。”
许敬堂说得温和。
福州几家大族在外头做买卖,许多不便亲自露面的事,都由他出头。
外地客商来租仓、雇脚夫,甚至寻人带路,他都能办。
何万丰那些假倭寇抢回来的货,也有一部分,是经他的手散出去的。
他同何家合着做过事,却不肯将自家的性命,全押在何万丰一句话上。
“王爷有所不知,海上的买卖,最容易招人眼红。”
他说着,望向陈九:“王爷此番来查内奸,若碰上这些诬告,可千万得替我们做主啊。”
“哦,地头蛇啊?”
陈九拿着筷子,一脸玩味,忽然朝知府问道:“你们福州,这种官司很多?”
知府早已候着,立即答道:“商户多,争执也多,下官平日便常遇见。”
“真有证据的,自然该办。
只是海商长年在外,很些事,没有实质证据,无法断案。”
他比许敬堂更怕陈九去听那些苦主说话。
前两年几起劫船案,死者家里已经指认过何家的人。
状子到了府衙,大多被压下,最后全报成了倭寇劫掠。
何家的银子,他年年收。
若镇北王先查旧案,他这个知府,连将人推出去顶罪的工夫都未必有。
巡抚见话已经说到查案上,也放下了酒杯。
“王爷,有司的旧卷都在,真要核查,下官会督促他们尽快整理。
只是福州眼下人心不稳,查案又费时费力,若扰了商路,许多百姓的生计,也容易受影响。”
他说这话时,知府在旁边连连点头。
巡抚同样收过地方商户的好处,也知道下面有瞒报、贪墨。
但何家养了多少假倭寇,水师的消息又从哪里漏出去,他并不知全貌。
他想的是先把倭寇打退,再将几个有罪的官吏交出去,保住福州大局。
知府却连旧案都不愿往外拿。
这他娘的万一镇北王真的铁了心查,可不只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一锅端。
傻比东西,又想保这个又想保那个,没有壁虎断尾的勇气,到时候看你死的有多惨。
陈九瞧着他们,忽然微笑起来:“诸位,本王今天才到,饭还没吃完,你们便让本王断案?”
巡抚一怔,随即举杯:“是下官扫兴了。”
“喝酒,喝酒!”
陈九同他碰了一杯,又朝何万丰招手。
“那谁谁谁,你方才说的份子,折成现银有多少?”
何万丰立即坐近了些:“若王爷喜欢现银,小民先备五万两。”
“每天?”
“今年先送,往后另算!”
陈九满意点头:“懂事!”
何万丰连忙称不敢,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敢当着福州一众官员收这个钱,便未必真想将事情查得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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