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手里的账目,跟任家有关系。”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少夫人,如果你想保住任家,就不要再查了。
查下去,你公公第一个掉脑袋。”
乌以灵的手在抖,可她的声音是稳的:“你是来提醒我,还是来威胁我?”
“都不是。”他,“我是来劝你。
这寺里的事,比你看到的深得多。
你查不起。”
完,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乌以灵站在门后,握着剪子,浑身冰凉。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账目,是什么账目?
户部的账目?
张守义管着粮草,粮草的账目就是北伐的账目。
北伐的账目如果出了问题,任荣与作为户部侍郎,第一个被问责。
可任荣与是圣上亲手提拔的,查任荣与就是打圣上的脸。
所以没人敢查,也没人想查。
可如果有人想借这件命案把账目捅出来呢?
乌以灵想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冷战。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仇杀。
这是一盘棋。
张守义的死,是杀人的棋,也是官场的棋。
任家在这盘棋里,不是执棋人,是棋子。
隔传来开门声。
任平江的声音响起:“嫂嫂,你还好吗?”
他听见了。
“没事。”乌以灵站起来,打开门。
月光下,任平江站在天井里,只穿着一件里衣,外面披着一件外衫,显然是匆忙起来的。
“刚才有人来过。”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来过。
走了。”乌以灵看着他,“六郎,他张守义手里的账目跟任家有关系。
他让我不要再查了。”
任平江沉默了片刻,然后了一句让乌以灵意想不到的话。
“嫂嫂,他的对。
我们不能查了。”
乌以灵愣住了。
“为什么?”她问。
“因为查到最后,不管凶手是不是任家的人,任家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任平江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嫂嫂,你知道北伐那两年,户部第一个被砍头的人是谁吗?”
乌以灵摇头。
“是前任户部侍郎,姓方。”任平江的声音很低,“他被砍头的原因是——克扣军饷,延误粮草。
可真正该负责的人,不是他。
他只是替罪羊。”
乌以灵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张守义的死,牵扯出北伐粮草的事,朝廷就需要一个新的替罪羊。
方侍郎已经死了,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人来顶罪。”
“任荣与。”乌以灵出了那个名字。
任平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是疲惫,是无奈,也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嫂嫂,这盘棋,我们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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