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天快黑了——”
“不怕。”
她换了身衣裳,把匕首藏进袖子里,出了门。
巷子里很暗,没有灯,她摸着墙走。
走到巷口,上了大街。
街上有灯笼,稀稀拉拉的,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像碎了的金子。
她沿着街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一处宅子前。
门关着,没有匾额。
她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孙况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
“少夫人?”
“孙老师,我想问你几件事。”
孙况侧身让她进去。
宅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他把她领进前厅,点了一盏灯。
灯光很暗,照出两个人的脸。
“少夫人想问什么?”
“周正清是谁的人?”
孙况沉默了片刻。
“少夫人为什么问他?”
“他告诉我六郎在皇城司的暗牢里,又告诉崔德茂六郎被转移到了哪里。
他两头通风,是谁的人?”
孙况看着她,看了很久。
“少夫人,您变了。”
“人都会变。”乌以灵的声音很平静,“孙老师,您知道多少?”
孙况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盏灯。
“周正清是圣上的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圣上授意的。”
乌以灵的手指微微收紧。
“圣上为什么要抓六郎?”
“因为将军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北伐粮草的账目,牵涉到皇后,也牵涉到圣上。
圣上不想让那些东西见光,可将军不听话。”
“所以圣上要杀他?”
“不。
圣上想放他,可皇后不让。”孙况的声音很低,“将军被关在暗牢里,是皇后的意思。
圣上犹豫了,所以才拖到现在。”
乌以灵的手攥成了拳头。
皇后要杀任景和,圣上在犹豫。
这盘棋,下棋的不只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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