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山了。
夕阳照在山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山脚,天快黑了。
她走回家庙,推开门,院子里那棵海棠还在,叶子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她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她轻声。
夜深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不大,细细的,像谁在远处哼歌。
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老和尚的话——“有山就好。”她有山吗?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在爬山。
爬得很慢,可她没停。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的白灰又剥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黄泥。
她看着那块黄泥,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这一次,她睡着了。
没有做梦。
一觉到天亮。
早上起来,她去看了海棠树。
嫩芽又大了一些,绿中带红的叶子舒展开了,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她蹲下来,拔掉树根旁边的几棵杂草,又浇了一瓢水。
“少夫人,今天还去山上吗?”婆子站在厨房门口问。
“去。”
她带上布包,出了门。
今天比昨天走得快,气不喘了,腿不软了。
爬到半山腰,她停下来,看了看山下的景色,然后继续往上爬。
山顶的庙还是那个样子。
老和尚坐在殿门口,手里捻着佛珠。
看见她,笑了笑。
“来了?”
“来了。
带了茶。”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茶叶,是婆子给的,粗茶,不是好茶。
老和尚接过陶罐,打开闻了闻。
“好茶。”
“师父,您还没喝,怎么知道好?”
“心好,茶就好。”
老和尚站起来,走进殿里,拿了一个陶壶、两个陶碗。
他把茶叶放进壶里,冲上开水,盖上盖子,等了一会儿,倒了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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