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动起来,咕噜咕噜地往前走。
她靠在车上,闭着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父亲的脸。
那脸灰白的,瘦的,闭着眼,嘴微张,像有话没完。
她不知道父亲想什么……
也许是“乐姐儿,爹走了,你照顾好你娘”,也许是“乐姐儿,别查了,查了也没用”……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有笑。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世界,塌了。
回到留春半,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
叶子又了几片,铺在地上,薄薄一层。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下来的叶子。
叶子是黄的,边缘焦了,像被火烧过。
“如月。”
“在。”
“帮我找几本佛经来。”
如月愣了一下。
“佛经?”
“嗯。
我想读读。”
如月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拿来几本佛经,放在桌上。
乌以灵翻开第一本,第一页写着:
“如是我闻。”
她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不信佛。
是想让心静下来。
从那天起,她每天读佛经。
早上读,下午读,晚上也读。
读到眼睛酸涩,读到喉咙干哑。
似云看不懂,以为她疯了。
如月也不懂,只是默默在旁边磨墨、添茶。
李妈妈懂。
她知道,乐姐儿不是信佛,是在找答案。
找不到,就一直找。
又过了几天,余咏维从姑苏来了。
他站在留春半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李妈妈迎上去,把他领进屋里。
余咏维看着乌以灵那张瘦削的脸,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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