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从龙看着她——她眼里的恨,脸上的怒,握枪的手微微抖了抖。
他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
然后他一枪刺出,没有任何花哨,枪尖直奔萧若宛肩头,他不想取走这位义妹的命,但要她再也握不住枪!
萧若宛横枪格挡,白光撞上金光,当场炸碎,她被震飞出去,砸在柱子上,然后慢慢滑落在地,银枪脱手。
姜云升冲上前扶她,被郑从龙随手一枪扫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
他埋在碎砖里,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郑从龙提着银枪朝萧若宛走去,靴底碾过碎砖,咯吱作响,枪尖拖在他身后,擦出一串火星。
他站到她面前,低头俯视。
萧若宛半跪在地,银枪落在三尺外,她根本够不着。
如今她已浑身是伤,左肩骨碎,右腿被碎石剜开一道口子,鲜血染透了白袍。
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只是抬起头,死死盯着郑从龙,眼里的恨意一丝未减,反而烧得更烈。
那眼神像要将这个人刻进骨头里,带到来世。
郑从龙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这双眼睛,他似乎见过。
在多年前的那个夜里,那个躺在死人堆里的孩子,也是这样望着他的义父,眼神里有恨,有倔强,有不服输,有“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执念。
那孩子被义父从死人堆里拽出来,带回去养大,并教他读书识字,骑马射箭,用兵布阵。
那孩子渐渐长大,成了义父最得意的义子。
可如今,义父的孩子,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当年的那个孩子。
他握紧了银枪,枪尖抬起,对准萧若宛的心口。
至于是杀她,还是只吓一吓?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忽然从天而降,巨大的气刃落在院中,地面上的青砖顿时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廊柱也被气刃扫中,柱身开裂,木屑纷飞。
一道声音紧随着刀光响起,中气十足,如闷雷在夜空中炸开:
“小儿,你冯诸爷爷在此,休伤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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