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纹路疯狂闪烁,像一只被捉住的野兽在不停挣扎。
凶戾的剑气自剑身炸开,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灰尘被掀飞,卷起碎石,关上的火把齐齐被气浪震灭。
姜云升的手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骨头,剧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往他脑子里钻,是杀意,是戾气!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杀杀杀!
姜云升咬紧牙关,死死攥着剑柄,不肯松手。
他的剑意从体内涌出,撞上戮仙剑的凶戾剑气。
不是对抗,而是融合,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那道剑意里有老人留下的影子,有那些年教他练剑时的一道道剑光,它们缠绕在戮仙剑上,如无数只温柔的大手安抚着暴戾的野兽。
戮仙剑渐渐地不再颤抖,剑身上的暗红纹路也平息下来,凶戾的剑气缓缓收敛,像一头被驯服的狼,低下头收起了獠牙。
它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躺在姜云升的掌心,似一柄普通的剑。
那股杀意仍在,但它不再抗拒他了。
萧衍看到这一幕,忽然笑了,既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感慨。
“好!”
他跃下城墙,缓步走到姜云升身侧。
姜云升正蹲在那里,低头握着剑,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衍没有打扰他,只伸手按在剑身上,大自在天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一层一层裹住戮仙剑,如薄纱缠绕,剑身的暗红纹路逐渐隐去,凶戾剑气被压制住了,就连剑锋冷光也钝了。
片刻后,戮仙剑便变得灰扑扑的,剑柄麻绳发黑,看起来与寻常铁剑无异。
萧衍收回手,低头望着姜云升:
“老先生帮了天策府太多,萧某无以为报。
戮仙剑的气息,我已替你掩去,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外人是看不出它的来历。”
姜云升抬头,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开口,只是将剑别在了腰间。
……
道门祖庭,紫霄峰顶。
清尘真人正在静室里打坐,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万里之外的大战他感知到了,却未放在心上,只远远瞅了一眼。
万里之外的大战他感知到了,可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远处远远看了一眼。
那剑客开天门的剑光太过耀眼,他想看不见都难,可那又如何?
一个散修剑客,便是能剑开天门强势飞升,又怎及得上他道门千年底蕴?
与其操心一个与道门无关之人,不如趁自己还未飞升之前,先把道门稳稳当当地送上天下第一宗的位子。
他正要收拢心神,忽然眉心跳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北方传来,极弱极短,像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未及捕捉便已消逝。
但他的神魂在那电光石火间已记下了那道气息。
不会错,那是上清一脉的仙剑!
而上前一脉的仙剑,便只有失传了不知多少年的诛仙四剑!
清尘真人霍然起身,望向北方,眸光如电。
天枢子在门外候着,听见里面的动静立马推门而入,抬眼便见师尊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面色沉重。
他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自从师尊从掌教位上退下来,潜心修道之后,这世间便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
今日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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