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梁帝是个疯子。
这话不止他说过,朝中老臣、边关宿将,都曾说过类似的话。
梁帝雄才大略,但性格偏执。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有时候偏执到近乎疯狂!
否则,也不会因天韵消磨身体而亡。
当年他在位时,有人进言说某边将手握重兵,恐有不臣之心。
梁帝非但不撤,反而赐他尚方宝剑,还说“朕信你,朕若不在了,你便替朕守好江山!”
当时曾被传为君臣美谈。
可现在想来………
萧衍猛地抬头。
他又想起一件事。
梁帝驾崩前一年,曾密诏数位边将入京。
说是述职,但单独召见时,却赐了每人一壶御酒,说是犒劳边关,令他们当场饮尽。
那酒略苦,但谁也没去多想。
他当时也喝了。
“先生……”萧衍声音微颤。
楚七只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萧衍闭目,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他轻声道,“多谢先生。”
楚七起身走到门边,又忽然停步。
“公爷”,他没有回头,“还有多久?”
萧衍沉默片刻:“最多三年。”
楚七点头,推门而出。
姜云升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萧衍仍坐在椅上,望着案上的舆图,背挺得笔直。
图上标注着幽州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要道。
那是他守了半辈子的地方。
姜云升收回目光,随老人消失在门外。
堂内只剩萧衍一人。
他拿起舆图旁惯用的青瓷杯,杯底还残着昨夜酒渍。
看着那只青瓷杯,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也很淡。
“疯子……”他喃喃道,“果然是个疯子!”
“连死后之事都算好了,甚至就连孤和子兴,也是你棋局上的一部分么?”
他放下酒杯,他放下杯,起身走到窗前,忽然想起梁帝初驾崩时,他前去奉天,听那些朝中大臣说,陛下临终前,只反复念叨着一句——
“朕乃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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