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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高门大户规矩深(2/3)

见张晏如入内,她并未起身,只略微点头,“坐。”

张晏如依言于客位落座,姜云升则静立其身侧。

有侍女奉上茶,仍是普洱,汤色却更澄净,气韵沉潜。

张晏如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又轻轻放下。

“冒昧来访,搅扰清静了。”她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柔和两分。

那妇人目光移至姜云升面上,停留片刻,“这便是你信中所提过的那孩子?”

“是。”张晏如道,“领他出来,见一见世面。”

妇人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而道:“谢府之事,我已知晓。

你能守到今日,倒是难得。”

“勉力罢了。”张晏如声色平静,“倒是阳翟,依旧风雨不侵。”

妇人轻轻摇头,缓声道:“风雨迟早要来,无非是根基深浅,倾倒早迟之别。”

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似金石质地。

“你今日过来,应当不止只让他见见世面吧。”妇人看向张晏如,目色清定。

张晏如沉默片刻,方道:“我想让他亲自看看,何谓累世之家,何谓立身之本。”

她稍顿,又继续说;“澶丘那几家,眼界终究太浅了。”

妇人闻言,唇角微抬。

那笑意极淡,却终于让那张清淡的脸有了些许温度。

“也罢。”她抬手示意。

侍立一旁的侍女躬身退下。

不多时,又引着两名少年步入花厅。

二人皆十五六岁,身着月白直裰,腰束素锦。

一人容色清正,目色沉静;一人眉宇疏朗,行止从容。

入厅后先向主位妇人执礼,口称“祖母”,继而转向张晏如,躬身唤“夫人”。

仪态舒展,礼数周全。

“这是家里两个不成器的孙辈”,妇人语气寻常,“便让他们在此陪着说说话。”

二人在侧位坐下,腰背挺直,却不显僵硬。

疏朗少年转向姜云升,神色平和:“听闻姜公子随夫人游历数日,豫州风物可还入眼?”

姜云升拱手:“初涉此地,不过略观皮相。”

“阳翟僻处一隅,不比外头热闹”,疏朗少年语气温淡,“若说规矩,倒是有几条粗浅旧例,可以说与姜公子听听。”

他说话不急不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

每说几句,便看一眼身侧的清秀少年,那少年偶一点头,或补上一两句。

二人默契十足,将百年门庭的待客之道展得从容不迫。

谈话内容并无深意,无非是些阳翟风物、经史典故。

但姜云升注意到,他们绝不提当世门户是非,不议时人名望得失,于张晏如此行意图、谢府近况,更是片语未及。

每言必在方圆之内,每止皆合世家礼度,分寸严整, 让人挑不出错处。

半个时辰后,妇人轻轻抬手。

两名少年当即收声,起身执礼,退步出厅,衣袂未起微尘。

“可看清了?”妇人望向张晏如。

张晏如点头:“进退有度,言谈有节。

这才是累世清贵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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