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蜷在墙角,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门外马车声辚辚远去,追兵暂时退却的松弛感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庞大的恐惧淹没。
三日!
琴谱上血淋淋的死亡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
还有那玉铃铛的诅咒,那持剑贯穿国师胸膛的幻象……一切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哑官那枯槁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动,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
他无声地走到明霜面前,枯爪般的手再次伸向那个散发着腐败草药气息的藤筐,抓出更大一把暗绿色的毒草,带着泥土和死亡的气息,重重丢在她脚边。
喉骨摩擦的怪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吃!”
明霜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
她没有选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抓起那散发着阴寒辛辣气息的毒草,如同啃噬自己的血肉,更狠地塞进口中,用力咀嚼、吞咽!
比上一次更猛烈的灼烧感、绞痛感、呕吐感席卷而来,她蜷缩着,身体因剧痛而痉挛,暗绿的汁液混合着血丝从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污秽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冰冷的麻木感在体内蔓延,如同冻结灵魂的寒冰,将最后一点可能暴露行迹的“灵视”彻底封死,也将她拖入更深沉的、感官迟钝的黑暗囚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哑官拖出义庄的。
像一袋失去知觉的垃圾,被塞进那辆散发着劣质烧酒和尸臭的破旧骡车。
车轮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她碎裂的五脏六腑从喉咙里颠出来。
毒草的药力(或者说毒性)在体内肆虐,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冰冷的麻木与剧烈的绞痛之间飘摇、明灭。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
一股浓烈的牲口粪便味、潮湿的稻草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骡车似乎被赶进了一个废弃的牲口棚。
哑官枯爪般的手再次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粗暴地拖下车,推进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垛里。
“待着。” 刮骨般的声音在脑中留下冰冷的烙印,哑官佝偻的身影便如同融入了棚外的夜色,消失不见。
明霜深陷在冰冷潮湿的草垛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
极致的疲惫与药力带来的沉重麻木感拉扯着她,意识如同沉入漆黑冰冷的泥沼,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瞬。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致命锋锐的冰冷气流,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过她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
不是风!
是杀气!
凝练到极致的、带着金属腥气的杀意!
明霜的汗毛瞬间倒竖!
那被毒草强行压制的、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刻入骨髓的本能,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意识之前做出了反应!
“嗤——!”
一道匹练般的寒光,撕裂了牲口棚浓稠的黑暗!
冰冷的剑锋,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刺向她咽喉要害!
快!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留下视网膜上一道凄厉的残影!
就在那剑尖即将洞穿咽喉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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