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真正的核心不是他们。”
狄仁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溶洞最深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台上悬着一面巨大的金花旗,花瓣半开,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俯瞰众生。
旗下摆着三把交椅,目前空着,但每把交椅背后都站着一个蒙面人,手按刀柄,一动不动,仿佛三尊石像。
三把交椅。
三朵金花。
狄仁杰脑海中浮现出虎敬明临死前那句话——“金花令不止一枚。
幽州的是一朵,神都的是一朵,边关还有一朵。
三朵金花,各为其主。”
他压低斗笠,缓步走入人群。
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前停步,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却斜斜望向石台侧后方。
那里的阴影中似乎坐着一个人,身形被黑暗吞没,只能隐约看见一双搁在扶手上的手。
手指修长、白净,指尖涂着淡金色的蔻丹,在烛光下泛起若有若无的冷光,像一只蛰伏的母豹慵懒地搭着爪子。
就在此时,石台上响起三声铜锣。
原本喧闹的鬼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手中货物,面朝石台。
独眼老妪颤巍巍走上台,手中托着一只黑漆木盘,盘中铺着红绸,红绸上安安静静地搁着一张人皮。
人皮被仔细鞣制过,边缘整齐,质地柔韧。
皮上刺着一幅完整的山川地形图——山脉走势、河流走向、关隘位置,一笔一画,纤毫毕现。
图的左下角有一个细小的印记,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狄仁杰不需要看清。
他认识那张图上的山脉走势。
那是太行八陉。
从幽州穿越太行山进入河北腹地的八条秘密通道。
其中第七条——蒲阴陉——的出口,正对着沧州。
如果有一支军队从幽州南下,穿越蒲阴陉,第一站就是沧州城下。
而沧州一旦失守,东都洛阳的门户便洞开无阻。
“第一件拍品。”独眼老妪沙哑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幽州至沧州军防全图。
底价三百两。
只收黄金,不收宝钞。”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有人喊四百两,有人喊五百两。
李元芳的目光从叫价者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的特征牢牢记在心里——左边第三排那个戴毡帽的,大拇指上套着契丹贵族才戴的骨扳指;右边第二排那个穿绸衫的胖子,腰带上的玉扣是魏王府的制式;还有正中间那个不动声色把玩铜钱的瘦高个,铜钱背面不是开元通宝的纹样,而是突厥王庭的狼头图腾。
“契丹人、魏王府的人、突厥旧部——三方都在抢这张图。”李元芳压低声音道。
狄仁杰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石台侧后方的暗处,盯着那双涂着淡金色蔻丹的手。
第一张人皮图被一个蒙面人以六百两黄金拍走后,独眼老妪又托出了第二件拍品。
第二张人皮上,密密麻麻刺满了人名。
从上到下,一共三列,每列十人,整整三十个名字。
站在前排的几个看客看清了名字,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第二件拍品。”独眼老妪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念一份寻常的货单,“神都朝中三十名要员名单。
这三十人,暗中皆与李唐宗室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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