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婉拒了。
但同年九月,沧州府学三位教谕同时被杀。
下官一直怀疑,那三位教谕并非普通学官,他们的真实身份,与魏王府有关。”
狄仁杰目光微沉,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他将面前的卷宗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暂封存待查”的朱批,问道:“当时批这行字的人,是谁?”
“是前任沧州刺史,姓武,名义方。
武承嗣殿下的族叔。”
狄仁杰合上卷宗,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的同一天,武承嗣的族叔压下了一桩诡异的剥皮案。
三年后的同一天,同样的案子再次发生。
而这次的死者——他需要查验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李元芳今早绘制的验尸图,图上详细标注了死者腋下的旧伤纹路。
那纹路不是普通刀伤,而是一串点状疤痕,排列成一条直线,每一个疤痕都大小如一、间距相等。
这不是战场上留下的,而是刑讯。
用钢针刺入腋下,避开主要血管,既能造成剧痛,又不会致命。
狄仁杰认识这种手法。
它是内侍省审讯要犯时用的“鱼鳞刺”——用一根烧红的钢针反复刺入同一位置,伤愈后会形成重叠的鱼鳞状疤痕。
而内侍省,直属于陛下。
不,不完全直属于陛下。
内侍省的实际掌管者,在陛下日理万机、无暇顾及具体事务时,由一个人代为打理。
那个人就是尚功局纸绣密信的作者。
那个人也是越州贡绢的调配人。
那个人还是鬼市的保护伞。
那个人,就是上官婉儿。
烛火在夜风中猛地一颤,将狄仁杰的侧影投在墙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重新排列了目前所有的线索:
“幽州”金花铁符→金木兰(已死)
“沧州鬼市”纸绣密信→内侍省→上官婉儿
“沧州剥皮案”人皮纹身→三年前三名教谕→武承嗣压下旧案→武义方
“禁军”内部三派分裂←线索尚未展开
“越州贡绢”贴身内衣→内侍省调配
“徐敬业旧部”断剑营→被收编
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住,没有继续写下去。
因为还有一条最重要的线索,他至今没有拿到实物——人皮上的纹身图。
那纹身到底刺的是什么内容,能让凶手三年后又来剥第二次?
被剥皮的人,是运送纹身图的活体信使,还是另有隐情?
而那个指引他查案的“姜仵作”,究竟是人是鬼?
他正欲开口唤周显,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片瓦从屋檐上滑落,摔碎在石阶上。
李元芳如箭般掠出门外,片刻后返回,手中捏着一小截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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