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喝到兴头上直接把酒碗往地上一摔,碎瓷片飞溅,引得旁边一阵哄堂大笑。
云天坐在关河旁边,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还端着一只酒碗,碗里剩的半碗酒随着他身体微微的晃动轻轻打着旋。
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平日里那双沉静冷厉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目光变得涣散而迟钝,看人得眯着眼才能勉强对焦。
他以前很少喝酒。
逢年过节最多喝两杯米酒意思意思,那米酒寡淡得跟糖水差不多。
哪像军中这种封泥老酒,入口烧喉,落肚如刀,后劲大得像被人从背后抡了一闷棍。
他的酒量根本没办法跟这些拿烈酒当水喝的军汉相比。
现在只感觉整个昆仑城都在围着他转,脚下踩着的地面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堆里。
身体止不住地往一侧倾斜,好几次都是靠着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才勉强稳住。
但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能听清周围每一句喧闹,只是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关河放下酒碗,侧头看向云天。
他一眼就看出云天已经到极限了。
此时还有好几个军官端着酒碗眼巴巴地等着上前敬酒。
有人已经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了,手里的碗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既不想错过跟云执法碰碗的机会,又不好意思催。
关河抬手示意那些还想上前敬酒的人暂且退下。
“好了,云执法喝的已经够多了。”
“你们的心意他都收到了,今天就到这儿。”
他说完,又拍了拍云天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关切:“云天,先去休息吧。”
这话自然不是嫌弃云天的酒量。
在军中,能喝当然好,不能喝也没人笑话。
拳头够硬就行,酒量算个屁。
但云天似乎真的喝多了。
他认为关河就是在嫌他酒量不行。
他平日里是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的,你说他酒量差,他最多点点头“嗯”一声。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血管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是半斤军中老酒。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红着眼睛盯着关河,语气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恼怒:“不行,我还能喝!”
关河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
他自然不会跟一个喝醉了的人置气。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喝多了摔碗骂娘的,见过喝多了抱着战友嚎啕大哭的,见过喝多了跑到雪地里裸奔说自己在练寒冰功的。
云天这种顶两句嘴的已经算是非常体面的醉态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坐在云天另一侧的林峰,招了招手:“林峰啊,先扶云天下去休息。”
林峰正端着酒碗跟几个七品军官吹得眉飞色舞,听到关河叫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云天。
当看到云天那副脸红脖子粗还硬撑着说自己能喝的倔样时。
林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放,走到云天身边,双手叉腰,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云天。
“云天,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这才几碗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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