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不,比从前更糟。
从前还有个盼头,盼着店里的生意好起来,盼着新房子装修好,盼着小杰和小月回来。
现在,店里用不上她了,新房子装好了没人住,小杰和小月忙着上班回不来。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日子像一摊烂泥,韦红霞陷在里面,越陷越深。
她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个念头不是今天要干什么,而是今天去哪里打牌。
王老三家的牌桌从上午十点开始,她九点半就到了。
不是怕迟到,是怕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栋新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又像有人在催她走。
牌桌上的人都知道她有钱。
周五金每个月按时把分红打到她卡上,不多,但够她花了。
王老三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殷勤了,李瘸子也是,连那个新来的牌友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他们不是在尊重她,是在尊重她口袋里的钱。
她知道,但她不在乎了。
反正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输了就输了,赢了也留不住。
她开始喝酒,每天都要喝。
散场以后,她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倒一杯白酒。
酒很辣,辣得她直咳嗽,但她喜欢那种感觉。
辣过以后是麻,麻过以后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比清醒的时候好受。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但她停不下来。
就像一辆没有刹车的车,从山坡上往下冲,越冲越快,快到连害怕都来不及。
那天晚上,周五金来刘家湾找她。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韦红霞刚从牌桌上回来,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疲惫,看见他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周五金了,他瘦了,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红霞姐,我来看看你。”周五金把水果递过来。
韦红霞接过水果,让他进了院子。
两个人在枣树下站了一会儿,枣树光秃秃的。
“红霞姐,你瘦了。
是不是又去打牌了?”
韦红霞没有回答。
她把那袋水果放在石桌上,看着周五金。
“周五金,店里的生意还好吧?”
“好。
林老板又下了大单,下个月的货都排满了。”
周五金的声音有些兴奋,但兴奋过后又沉默了。
他看着韦红霞,看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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