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有话要说!”
朱棣终于完全睁开眼,目光落在张辅身上:“讲。”
张辅虎目圆睁,抱拳道:“陛下!
老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
老臣只知道,野狐岭一战,是太孙殿下带着三百新卒,零阵亡打出来的!
颗粒火药、新式枪械,是太孙殿下带着工匠日夜不休琢磨出来的!
神机营的操典,是太孙殿下和于谦、张真人一字一句编出来的!
如今北疆鞑靼闻神机营之名而胆寒,边军将士盼新式火器如久旱望雨!
这怎么就成了‘专权’?
成了‘不臣之心’?”
他越说越激动,须发皆张:“若说‘利器不可假人’,难道要把这好不容易练成的强军、造出的利器拆散了、分薄了,让大家回到以前那样,拿着粗劣火铳,被鞑子骑兵撵着跑,才算‘安全’?
才算‘制衡’?
老臣看这是自毁长城!
是见不得我大明军队强盛!”
成国公朱能也沉声道:“陛下,英国公话虽直,理却不差。
太孙殿下所创所练,皆出于公心,战绩斐然。
如今大战在即,正当上下同心,倚重利器强军之时。
若此时朝堂生疑,自乱阵脚,抽调匠人、分薄资源,恐寒了将士之心,耽误了军国大事。”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张辅粗重的喘息声。
朱棣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伏地哽咽的朱瞻基、冷汗涔涔的朱高炽、慷慨激昂的张辅、面色各异的文臣武将。
良久,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瞻基。”
“孙儿在。”朱瞻基心头一紧。
“你忧心国事,直言敢谏,很好。”朱棣淡淡道,“然你所言种种,多为风闻疑惧,可有实证?
瞻均可有违制调兵?
可有私蓄甲胄?
可有拒缴税赋?
可有结交外藩?”
朱瞻基喉头一哽:“这……目前未有实证,然其势已成,不可不防……”
“未有实证,便以‘恐有’二字论罪?”朱棣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朱瞻基遍体生寒,“朕统兵数十载,深知为将者,贵在专一。
器械不精,以其卒予敌也。
士卒不练,以其将予敌也。
神机营乃朕亲准设立,燧发枪、三段击乃至颗粒火药,皆朕允其专研。
你等今日所言,是在疑瞻均,还是在疑朕?”
“儿臣(臣等)不敢!”朱高炽与周廷玉等人慌忙跪下。
朱棣目光转向朱高炽:“太子,你身为储君,耳根子还是这般软。
宗室询问,老臣私语,便让你惶惶不安?
朕问你,若今日有人以同样之言,说你太子东宫属官过多,仪仗过盛,恐有逼宫之嫌,你待如何?”
朱高炽浑身一颤,伏地不敢言。
“至于分薄匠人、火器共享……”朱棣看向夏原吉和周廷玉,“朕且问你们,神机营新式火器,制作之法复杂精密,工匠培养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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