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绝境的诡异巨蟒,仰起了那颗由无数麻木与狰狞面孔拼合而成的头颅,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地下空间的凄厉长嚎。
这声音不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巨响,更蕴含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无边无际的悲怆与不甘。
仿佛一个古老家族在覆灭前最后的哀鸣,又像无数被宗法束缚、奉献一生却不得解脱的灵魂在齐声恸哭。
听到这声音,连心志最为坚定的萧禹,心头都莫名一沉,泛起一丝酸楚;夏芷兰握刀的手紧了紧;颜夕纸嫁衣上的红光波动了一下;远处的张云莹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脸色发白。
随着这声蕴含了最后规则之力的嚎叫,虚空最前方、那座最为高大、象征着“家主”或“始祖”的祖坟,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坟头的泥土簌簌下,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大坟从中间炸裂开来!
不是土石飞溅的爆炸,而是如同一个装满了浓稠血浆的皮囊被戳破。
汹涌澎湃的、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烟雾,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这血色烟雾比之前的青烟凝实百倍,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以及一种沉重如山的、关于传承、牺牲、束缚与轮回的古老意念。
血烟一分为二,一半粗壮如柱,径直灌入濒死的诡异巨蟒体内;另一半,却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同样汹涌地涌向了那正在压制本体的镜像巨蟒!
“嗬……呃啊……”
诡异巨蟒在血烟灌体的瞬间,发出了痛苦与欢愉混杂的嘶鸣。
它的身躯剧烈扭曲、变形、膨胀!
苍白的颜色被暗红迅速覆盖,身躯进一步拉长,腹部凸起四个鼓包,猛地破裂,伸出四只狰狞的、由无数细手臂缠绕构成的利爪。
头颅变化最大,嶙峋的骨骼突出,吻部变长,头顶那两个肉包炸开,伸出两根短短弯曲、带着血色的独角——它赫然蜕变成了一条煞气滔天、威压恐怖的血色蛟龙!
每一片暗红色的鳞甲,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仔细看去,鳞片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微缩的浮雕,刻画着一个个人形。
这些人形有的在田间耕作,有的在祠堂跪拜,有的在红烛下成亲,有的在病榻上咽气……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循环往复,而一条无形的、代表宗族血脉的细线,贯穿所有人影,将他们的一生悲欢尽数串联、汲取,最终归于那蛟龙鳞片深处的黑暗。
而另一边,镜像巨蟒也同样在血烟灌注下,完成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蜕变,化为第二条血色蛟龙!
只是它的体型,似乎比本体略一丝,鳞片上的人影浮雕也略显模糊。
萧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蜕变后的诡异蛟龙,气息暴涨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程度,带着一种即将化龙而未成的残缺与暴怒。
“主人!”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明显的慌乱,“镜像……吸收那些血烟后,控制链接在急剧减弱!
它……它里面好像……在产生什么东西……很混乱,很饥饿……对我的指令反应越来越慢了!”
诞生了自我意识的镜像?
萧禹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那就不再是可控的武器,而是另一个吸收了同样本源规则、拥有独立意志的诡异!
尤其是当它与本体之间存在着如此深刻的同源联系和“正统”之争,一旦它们分出胜负,吞噬了对方,天知道会诞生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而且,蝶的控制力正在流失,意味着这镜像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甚至反噬。
不能再有丝毫犹豫了。
两条血色蛟龙已经死死纠缠在一起,它们的战斗比之前恐怖了何止十倍!
每一次利爪撕扯都带起大片血雾(阴气与怨念的具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岩洞簌簌下碎石。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充满了对彼此最深刻的憎恨与吞噬欲望。
战斗的余波如同风暴般扩散,远处岩已经开始大面积坍塌。
萧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这片即将成为真正坟墓的山谷,又投向那漆黑幽深的、通往研究院外部的通道。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那最后的蛟龙咆哮,足以传出数十里。
而这里,距离那座诡界昌城,并不算遥远。
对于嗅觉灵敏的诡异和饥饿的凶兽而言,这里爆发的强烈能量波动和血腥(阴气)味,就像黑夜中的灯塔。
“蝶,让它最后‘疯’一下,然后我们走!”萧禹意念传令,同时朝着众人大声道:“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大黑他们已经把该带的东西都收好了!”
陆清辞没有任何废话,装甲背后的主推进器喷出炽白尾焰,重新回到了金羽的身上,毕竟他身上的装甲没办法支持太远距离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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