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扭过头——虽然脖子已经断了，头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窝里的红光盯着女人。

女人吓得后退半步，但咬了咬牙，又捅了一下。

这次她捅的是头骨。

咔嚓。

头骨碎裂，眼窝里的红光熄灭了，尸诡的身体却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似乎前面有什么东西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有用！”有人喊了一声。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幸存者们开始行动起来。

男人们，女人们，甚至有几个半大的孩子，都捡起了能找到的长柄武器。

他们站在九诡界的保护范围内——那层薄雾像一道无形的墙，尸诡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然后朝着院子里的尸诡发动攻击。

一开始动作还生疏，害怕。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真的像萧禹的那样“安全”。

那些尸诡完全不理会他们的攻击，只顾着在院子里打转，撕咬空气，或者互相攻击。

他们只需要站在雾里，对着那些不会还手的目标，一下一下地敲打，捅刺。

有人用铁锹拍碎了一具尸诡的脊椎，有人用撬棍敲烂了头颅，有人用钢筋把一具尸诡钉在了地上。

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

这些普通人，这些在末世里只能躲藏在强者庇护下苟活的普通人，第一次发现自己也能“杀死”诡异。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一级诡异，虽然是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但那种亲手摧毁威胁的感觉，让他们麻木已久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夏芷兰和赵岩已经停手了。

他们站在萧禹身边，看着那些普通人像打地鼠一样清理院子里的尸诡。

“这样……真的可行？”赵岩变回了人形，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他没怎么动手，但维持岩巨人形态也是消耗。

“暂时应该没问题。”萧禹，“蝶和九的幻境都可以持续很久，正好让他们练练胆子，我们不可能永远做他们保姆。”

他抬头看向镇子深处。

还有更多的尸诡在往外爬，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东，金羽，隼。”萧禹用意识沟通三只御兽，“去周围侦查，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东从阴影中窜出，几个起就消失在夜色中。

金羽振翅飞起，在血月下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

隼则发动了闪瞬，瞬间出现在百米高的空中，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大地。

萧禹的目光重新回院子里的战斗。

幸存者们已经越来越熟练，甚至开始配合——几个人围攻一具特别完整的尸诡，有人负责打断腿让它倒下，有人负责敲碎手臂，最后有人砸烂头颅。

效率在提高。

但萧禹的心并没有放松。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血月，心里那股想要使用鉴定能力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这轮血月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会持续多久？

但理智压住了冲动。

鉴定能力在面对远超自身层次的存在时，可能会遭到反噬。

他不敢冒险。

就在这时，东传来了信息。

不是通过意识沟通，而是通过“猎物锁定”天赋的感应——东发现了被标记的目标，正在快速移动。

而且移动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镇。

林守仁。

萧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通过东共享的视野“看”了过去。

距离镇大约五公里的荒野上，一个人影正在狂奔。

那身银灰色的符文甲胄已经破损不堪，胸甲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左臂甲完全碎裂，露出泥。

是林守仁。

但他现在的状态，和萧禹记忆中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控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他在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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