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极快,像是生怕慢上半分,就要被人生生堵回去一般:
“只是……只是掌门与师兄们的境况,如今是当真,一刻也拖不得了呀!”
说到此处,那声音忽然压得极低,透出一股神秘兮兮的、小心翼翼的意味:
“玄掌门,实不相瞒,晚辈这里,倒还知道一桩秘事,兴许……能助二位一臂之力。”
“晚辈昔年,曾无意中听掌门提起过一句——这金仙殿,在许多许多年以前,似乎曾受过一次极重的创伤,而那处旧创,历经万载,却似乎一直都没能彻底修复完好。”
“若二位从那金仙殿的下方,一处极是隐秘的角落,寻到那旧创所在,再从哪里着手破阵,想来,定要比这正面强硬破开殿门,要容易上许多。”
“届时,晚辈自会在里边,全力配合二位,并拼了性命,护住掌门与师兄们的肉身周全。”
“所以……二位尽管放手施为便是,不必有丝毫后顾之忧!”
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要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殿门之外,玄天子却不敢擅自应下。
他缓缓侧目,望向萧禹,眼底尽是征询之意。
而萧禹,听了这一番说辞,眸色幽深,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只是,朝着玄天子,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应下他。
玄天子见了,心头虽仍有几分犯嘀咕,但终究没有多言,只是深吸一口气,冲着殿内,沉声道:“既如此,那便有劳柳贤侄,将那一处旧创的准确所在,说个清楚。
也好让我等,及早动手。”
殿内那“柳太清”,一听到“应下”二字,声音里登时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几乎要跃出嗓子眼的狂喜。
他强压着那股喜意,故作镇定,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将那处所谓的“旧创”,里里外外、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那旧创,便在金仙殿正北方位,向下七丈七尺之处。
那里看似是一面浑然天成的青玉地砖,与周遭并无二致,实则,其下暗藏着一道几不可察的、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那道裂痕,乃昔年一场天劫所留,其上附着的是我太一门历代祖师亲手布下的、层层叠叠的封禁大阵,名为‘太虚归元禁’。
此禁以九为数,九九相扣,环环相生,生生不息,寻常手段,决计撼动不得分毫。”
“你们须先以虚火破其外围的‘离’位,再以天雷镇其‘坎’位,待那九层禁制,被同时激起、又彼此紊乱、失了相生之序的一刹那,便是破阵的唯一机会。”
“那一处,因是旧创,禁制之力,终究比不得其余各处圆满,所差的,正是这一线生机。”
“若二位能寻到那一处、破了那禁,再自上而下,破开那最后一层界壁,便可直达殿内。
届时晚辈……”
说到此处,他那声音,已因着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地发起颤来:“届时,晚辈便与掌门、师兄他们,一同出来了!”
这话,说得头头是道,玄妙非常,端的是玄门正宗的风范。
可萧禹听着,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因为,就在那“柳太清”将这处位置,描述得七七八八、话音将落未落之际,萧禹那始终流转不息的虚空之力,竟已经循着这丝丝缕缕的信息,如同一条最敏锐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分毫不差地,锁定了那一处所在。
果不其然。
在金仙殿的正北方位,向下七丈七尺之处,那看似天衣无缝的青玉地砖之下,确确实实,藏着一道极其隐秘的、旧伤般的裂痕。
而更让萧禹在意的,是覆盖其上的那些禁制。
那些禁制,重重叠叠,环环相扣,其精妙玄奥之处,纵然以萧禹的眼力,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布下此阵、又常年修补之人,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只怕,早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境界。
若非那殿中之人今日主动提及,毫不夸张地说,便是以萧禹的虚空之力,也决计无法在短时间内,看破这一处被层层阵法严密遮掩起来的旧伤。
萧禹的眸色,微微一深。
他收回目光,转向玄天子,淡淡道:“告诉他,我现在便动手破阵。
让他在里头,做好接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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