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扑扑的,僵硬的,无知无觉的陶俑。
就那么在街边、在巷口、在坊市里,以种种诡异的姿态,凝固成了一个又一个死物。
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尖叫像一把刀子,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他们不动了!
这些陶人不动了!
我相公!
我相公他……他刚才还跟我话,怎么、怎么就……一个女子死死攥着身旁那早已僵住的陶俑的手,那手冰凉,没有温度,也没有一丝生气。
他们这是……变回陶土了?
这王城,是不是要塌了?
是不是始皇帝留下的法阵,撑不住了?
一时间,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这满城的人群里,疯狂地蔓延开来。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抱着孩子没命地往家跑,有人跪倒在地,朝着王宫的方向砰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乞求着那高高在上的始皇帝能显一显灵,救一救他们。
整座地下王城,在这一夜,乱了。
而这一切骚动的源头,那王宫深处的大殿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两团悬于半空、原本朦朦胧胧的光影,正一点点地,从虚幻里,浮出真实的轮廓来。
昆仑镜先显了形。
那是一面古镜,镜身温润,似玉非玉,镜面如秋水,却照不出人影,只映着一片幽深无垠的虚空,仿佛那镜里,藏着另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
东皇钟紧随其后。
那是一口大钟,青铜铸就,钟身上刻满了上古的、谁也认不全的铭文与图腾。
它一出真身,便轻轻一摇,一声钟鸣要透出来,那钟声虽未及敲响,却已沉得能压塌山河。
两件神器一现出真身,那种属于天地至宝的气势,便再也压不住了。
天上,云层忽然裂开。
隔着那不知多厚的泥土与岩层,几颗星辰竟也闪烁起来,一明一灭,像是活了过来,齐齐地,将星光投向了这座深埋地底的孤城。
虚空里,一道道裂缝凭空撕开,又飞快地愈合,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那是两件至宝重归现世,将这方世界的空间,都搅得动荡不堪。
幽蓝的光、青铜的光、星辰的光搅在一起,明灭不定,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又照得人睁不开眼。
扶苏站在那漫天的宝光与风暴之中,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却挺得笔直。
他望着那两件终于现世的至宝,眼底,有狂热,有贪婪,也有一丝,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即将得偿所愿的疯狂。
他猛地大喝:
就是现在!
动手!
萧禹动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气息暴涨。
那所谓序列的力量自他体内喷薄而出,一道接一道,层层叠叠,如海啸般朝那失主的阵法压去。
他没有半分迟疑,将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地,接入了那逆行的阵纹之中。
阵法顿了一下。
那逆行的、狂乱的、失了束缚的灵力,撞上萧禹这外来的血肉之躯,先是一阵剧烈的挣扎,仿佛要把他这胆敢染指大阵的异类,生生撕碎。
可就在那一瞬,萧禹反手一压,竟稳稳地,将那乱撞的灵力给镇住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