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异界人的来历,他们有多少人,藏着什么本事,如今藏身何处……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眼底那抹疯意,又一次,势不可挡地涌回了他的眉心:
只要把这些不安分的变量,统统解决掉,只要这世上再没有他们……那我的计划,便依旧会分毫不差地,按着岁月的推算,走下去!
他猛地停住,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的杀意,声音里透出一丝极不情愿的、屈尊纡贵般的让步:
我,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才一直对你们客客气气,不愿对你们用刑。
可你们,若还是这般不识抬举,执意不肯配合……
他的尾音骤然一沉,冷得像是淬了霜:
那,为了我青丘狐族的千秋万代,我也就,不得不,对你们用刑了。
话音方,他缓缓地,摊开了那只一直拢在袖中的手。
一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陶土盆,凭空浮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那陶盆通体粗粝,土色灰暗,边沿处还缺了一块,乍一看,就只是乡野之间,那最寻常不过的、用来盛水腌菜的破旧瓦盆。
若不是此刻被苏九岑托在掌心、就那么悬在半空,怕是丢在路边,都没人愿意多瞧上一眼。
可十三皇子的目光一在那陶盆上,头皮,便没来由地,炸起了一阵寒意。
那陶盆的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而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乍看之下,不过是一些弯弯曲曲的、胡乱交错的线条。
可你若定睛细看,便会骇然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线条——那分明,是一只只、一条条,数也数不清的,虫子!
有的是蠕动的长虫,身子弓成一个个令人牙酸的弧度;有的是生着无数细足的节肢之虫,足须四下张扬,仿佛随时都要破而出;有的背生甲壳,甲壳上又密布着层层叠叠的细纹,正缓缓地,向外蔓生。
它们彼此绞缠、首尾相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陶盆,密密麻麻到,让人只消看上一眼,便会生出一种——
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子,正在自己全身上下的皮肉上,缓缓地,蠕动的错觉。
那种感觉,当真是又诡异,又恶心。
仿佛那就不只是刻在陶盆上的一层纹路,而是有一群看不见的、活生生的蛊虫,已经顺着你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爬上了你的皮肤,钻入了你的毛孔,在你的血肉深处,懒洋洋地,打着转。
十三皇子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我照着岁月史书的指引,费尽千辛万苦,才寻来的一桩法器。
苏九岑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却透着一股叫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他轻轻转动着那陶盆,目光在其上,就像在看一件心爱的玩物:
它没有名字。
我给它起了个名,叫——噬魂万蛊钵。
这的钵里,养着无穷无尽的蛊虫。
他慢条斯理地道,不拘是什么生灵,只要被丢进去……便会尝到,被那千万只虫子,一点一点、一口一口,撕咬到极致的痛楚。
他微微一顿,那双眼睛里,浮起了一丝近乎欣赏的神色:
这种撕咬,可不止是在皮肉上。
那些蛊虫,最喜好的,其实是吞吃人的魂魄。
它们会顺着你的伤口,钻入你的神魂深处,把你的灵魂,也一并咬得千疮百孔。
寻常人,只消受上半个时辰,便已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忽然抬起头,冲着十三皇子,露出了一个极轻、极冷的笑:
所幸,我那钵中的蛊虫,还听我的使唤。
我可以叫它们,只慢慢地噬咬,叫你尝尽那最深最烈的痛楚,却偏偏,不叫你死。
你,若把你们一个一个地,都丢进这钵里去,慢慢地、慢慢地泡上三天三夜……这天下,还有没有撬不开的嘴?
到此处,他的声音都因那即将到来的、可怖的痛快,而微微发起颤来。
十三皇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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