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侵其他世界,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那第一个被他打通的世界,又是个什么模样?
苏九岑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般。
这些……他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彻底化作了暴躁,我如何看得清!
我只知道,那是一场连天都塌了的浩劫!
至于什么一年十年、什么东边西边,我那时只知道逃命,逃得越远越好,哪还管得了这些!
十三皇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雪亮。
这个苏九岑,非但对未来一无所知,甚至,他连自己拯救世界的宏图,恐怕都只是建立在一个极不牢靠的、模糊的幻影之上。
那……十三皇子慢慢道,声音更低了些,像是一个被服之人最后的、心翼翼的求证,那大乾的皇帝,他献祭之后,是否……是否当即便成了那无天上帝?
还是,其间,还有一个什么漫长的、缓慢转化的过程?
可有什么,能够在他彻底成魔之前,将其阻止的……时机?
这个问题,像是触到了什么盲区,苏九岑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怔忡。
他愣愣地看了十三皇子半晌,那双血红褪去、墨色渐浓的眼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游移不定。
阻止……的时机?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这几个字,他从未想过。
没有!
他忽然猛地一甩袖,脸上重新浮起那副近乎偏执的决然,哪里有什么阻止的时机!
那狗皇帝,天生就是个疯子,是颗毒瘤!
只有尽早将人族彻底剿灭,让他无人可献、无魂可噬,这才是唯一的、阻止他的法子!
十三皇子没有再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重新陷入癫狂、一口一个剿灭人族的男人,心中,那一丝原本模糊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苏九岑手里的岁月史书,推演出的那个未来,或许有几分是真的。
可这个疯子,用来破局的法子,却错得如此彻底,错得,比那未来本身,还要可怕。
眼下,他已知晓了那皇帝未死、且终将成魔的秘密,也大致摸清了苏九岑对未来的掌控是多么的模糊。
这,便已足够。
剩下的,便是如何逃出这个牢笼,再作计较了。
而此刻,那被问得越发烦躁、只觉这些盘问委实无趣的苏九岑,却似乎,也渐渐失了再与他们纠缠的兴致。
他猛地收起那卷岁月史书,冷冷地扫了牢中一眼,正要些什么——
十三皇子却已经先他一步,垂下眼帘,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出了今夜,唯一一句他真正想的话:
苏九岑,你看到了未来……可你,看清你自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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