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要我们把自己一半的疆土连同上千年的人道气运都拱手送给你们?”
他旁边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文官也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笏板重重往桌上一拍。
“你们那个天可汗,好大的口气!
三十个州——他以为这是在草原上分草场吗?
这片土地上的州界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无数先辈用血和命拼出来的!
不是他的苍狼跑一圈就能圈走的!
张口就要一半的疆土——他怎么不直接要当大乾的皇帝?
他要是直接要当大乾的皇帝,我看比这个条件还更实在一点!”
那个刚才差点拔刀的老将军也站了出来,他这一次没有拔刀——不是不想拔,是韩世襄的拐杖还挡在他前面。
但他用拳头在桌面上用力砸了一下,砸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片。
他的声音粗得像被火烧过的木炭在铁皮上反复摩擦,“蛮子就是蛮子。
你们在草原上抢草场,靠的是谁拳头大谁吃得多。
但大乾的疆土,不是你们拿来当草场的!
你们要是真想要,行——拿你们天可汗的脑袋来换!
他能打赢景王殿下,打赢韩相,打赢我们所有人,让他亲自来拿。
他要是能亲自踏平安阳城,那三十个州不用你们开口,他自己过来拿就是了。
但现在——就凭你一张嘴,就想要一半疆域?
你当这是在草原上买羊吗?”
还有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在桌面上用力展开。
地图上用朱砂画着大乾的九十九个州,每一个州的名字
他把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沿着京城往北画了一条线。
“你看清楚!
京城以北,是蓟州、云州、燕州、幽州——这些州几万年前就是大乾的了!
你们草原的先祖那时候还在荒原上放羊,连铁锅都不会铸,连布匹都不会织,连帐篷都是用兽皮缝的!
现在你们打下来几个城,就想把这些州全部拿走?
你们的先祖在天之灵怕是都不敢这么想!”
文官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有的是在列举历史上草原部臣服大乾的旧约,有的是在分析北方三十州对大乾经济和人口的战略价值,有的是在反复强调太祖定下的铁律不可更改。
武将们则更直接——曹猛把拳头在桌面上又砸了一下,砸得那张旧木桌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长的裂纹,“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些,他们是吃定了我们现在腹背受敌,吃定了我们分身乏术,吃定了我们不敢和他们撕破脸。
所以才敢提这种条件。
你要是回去告诉你们天可汗,让他先把南边的妖魔都杀干净了,再来和我们谈条件。
等他真的把妖魔都解决掉,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太子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反复摩挲。
三皇子的嘴唇紧抿,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被触及了底线之后的阴沉。
五皇子端着茶杯,茶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一口也没喝,只是用拇指在杯沿上极其缓慢地画着圈。
韩世襄等那些文臣武将骂得差不多了,才把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如果贵方真的想结盟,就应该拿出诚意来。
你提的这个条件,根本不是结盟的条件,是战胜国对战败国的条件。
大乾现在确实困难,但大乾还没有败。
城墙还在,军队还在,内阁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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