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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失败的探察(4/4)

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守军尸体。

他们的明光甲被利刃切开,甲片上还残留着弯刀劈砍时留下的卷刃痕迹;他们的长剑还握在手里,剑刃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草原人血迹,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冷了。

街道上到处拖拽过的血痕,血痕从民居门口一直延伸到街道中央,在那里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泊。

几个穿着兽皮铠甲的草原士兵正蹲在一栋倒塌的房屋废墟上,用弯刀割着从废墟里拖出来的布匹和衣物,把能用的东西往马背上捆。

他们的马就拴在旁边一根被火烧得焦黑的房梁柱上,马背上已经堆满了抢来的粮食、布匹、铜器和女人的首饰。

城池中央的广场上,那些幸存的大乾百姓被用粗麻绳捆成了一长串,像牲畜一样被拴在一起。

男人们被剥去了上衣,裸着上身站在寒风里,每个人背上都有好几道被鞭子抽过的血痕。

有几个人的肩膀和手臂上被用烧红的烙铁烙了一个狼头形状的印记——那是草原部给奴隶打的标记,烙铁按在皮肤上时发出的嗤嗤声混着皮肉烧焦的焦臭味,让站得最近的那几个文官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身体。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草原战士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一根还在往下滴血的鞭子,绕着这群被捆住的男人慢慢转圈。

他每转一圈就用鞭子随便指着一个人,让旁边的士兵把那个人从队伍里拽出来,按在地上检查手脚上的茧子和肌肉。

那些手脚粗壮、一看就是干过农活的壮年男子被拖到广场左侧,那里已经蹲着好几十个被挑出来的人。

那些手脚细嫩、大概是读过书的年轻人被拖到广场右侧——他们没什么力气,不适合当奴隶干重活,但如果能识字,也可以用来替草原人管理文书和账目。

广场的另一侧,女人们被单独关在一排用碎木料临时搭成的围栏里。

围栏外面站着好几个草原士兵,他们的腰间挂着弯刀,手里拿着酒囊,一边喝酒一边朝围栏里的女人大声着草原话。

围栏里有几个女人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剧烈发抖;有几个人把怀里还在吃奶的婴儿紧紧抱在胸口,一只手捂着孩子的嘴,怕孩子哭出声来;还有个人从碎木栏缝隙里往外伸出一只手,朝广场中央的方向拼命地挥——那里是她被单独拖走的丈夫,两个草原士兵正押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地上烙印。

当画面进行到那几个蹲在街道角、正在用利爪撕扯尸体的草原凶兽时,一个年轻御史猛地转过身去,用手捂住嘴。

他不是没在战场上见过死人——他能进内阁,就明他在蓟城城破之后至少还活着,还见过更惨烈的场面。

但那种惨烈是发生在远处的,是妖魔造成的。

而眼前这些惨剧是发生在近在咫尺的大乾城池里,是另外一群人类造成的。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比妖魔吃人更让人难以接受。

当画面进行到广场左侧那些被挑出来准备送回草原当奴隶的壮年男子时,景王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收紧了。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粗壮,手背上布满了在北境战场上留下的旧伤疤。

那些伤疤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随着他收拢手指的动作,指节发出极其轻微极其密集的咔嗒声。

然后铁木和出现在了光幕上。

他站在城池深处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那高台原本是守城将领的指挥台,现在被草原人用从城里拆下来的房梁和石料重新加固了一遍,台面上铺着一层从守军尸体上扒下来的明光甲甲片,甲片和甲片之间填满了干涸的血泥。

他站在那里,脚下踩着大乾的军甲,身上披着极其厚重的暗金色狼皮战袍。

那战袍的狼毛极长极密,在寒风中微微起伏,每一根狼毛都在月色下泛着一种近乎金属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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