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在几里之外嗅到活人的气息——不是靠鼻子,是靠萨满在他们出生时用邪神之血点在眉心的那个印记。
那个印记是深红色的,只有指甲盖大,但它能让拥有者感知到方圆好几里内所有不属于草原血统的生灵散发出的生命波动。
有好几个大乾斥候还没摸到营地边缘,就被从侧面忽然冲出的游荡斥候一刀割断了喉咙。
刀锋切入喉管时发出的声音极其细微,像撕开一块极薄极脆的丝绸。
大乾斥候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冻土上,手指还保持着往前攀爬的姿势,指甲陷进冻土里,抠出了好几道极深的指痕。
那些放出去的灵禽和御兽也没能幸免。
它们飞得再高,也躲不过草原萨满布下的警戒法术。
有几个萨满在营地外围好几里处的荒原上埋了数百根刻满符文的骨桩——那些骨桩是用战死的草原勇士的大腿骨削成的,每一根骨桩的顶端都嵌着一枚从战死的萨满颅骨里取出的邪神印记碎片。
骨桩和骨桩之间连着用邪神之力编织的警戒网,这张网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空,覆盖了方圆近百里的空域。
任何不是草原血统的活物一旦穿过这张网,萨满们立刻就能感应到方位和距离——骨桩顶端的邪神印记会同时发光,光芒的强度和频率会精确地指示出入侵者的速度和高度。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猎鹰箭。
猎鹰箭不是普通的箭矢,它是草原上最精锐的射雕手专用的特制箭矢,箭身上刻着萨满加持的咒术符文,箭头是用邪神祭坛上供奉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
箭矢在离弦的瞬间会自动分裂,一支变成三支,三支变成九支,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箭网。
箭网会追着目标的气息不断调整角度,无论目标怎么闪避都无法逃脱。
只有一个老将军养的灵鹰靠着极高空飞行勉强绕过了外围警戒。
那头灵鹰是老将军在北境领兵时从一座被攻破的萨满祭坛里捡回来的战利品,血脉里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草原风灵之力,能在比普通灵禽高得多的空域飞行。
它飞得极高,高到连骨桩的警戒网都触及不到它的位置。
但它刚飞到大营上空还没来得及看清帐篷的分布,就被一道从营地深处射出的血红色光柱击中了。
那是一个穿着兽骨铠甲的萨满,站在营地中央的祭坛上。
他的脸上涂满了用战死敌人的鲜血混合骨灰调成的黑色战纹,双手高举一根用无数人骨拼成的法杖,法杖的顶端嵌着一颗还在缓缓跳动的邪神心脏。
那颗心脏每跳动一次,法杖上所有的人骨都会同时发出极细极尖的哀嚎声。
血红色光柱从他的法杖顶端喷出,穿透了云层,贯穿了灵鹰的胸口。
灵鹰在坠之前传回来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祭坛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人的眉心都被钻了一个极细极深的孔。
那是萨满在举行祭祀——他们用一种特制的骨钻从活人的眉心钻进去,一直钻到脑髓深处,把灵魂连同一部分脑浆一起抽出来,作为献给邪神的祭品。
那些被抽走灵魂的尸体被整齐地码放在祭坛四周,像一圈人肉围栏。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了,但脸上还残留着被骨钻钻入眉心时那种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所以当朝堂之上的内阁议员们重新聚齐的时候,每一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那些派了探子出去的文臣武将,一个接一个收到了探子失联、御兽被击、法器被反噬的消息。
太子姬景琰坐在圆桌最北端的监国席位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攥着,指节发白。
他的手边放着那枚被萨满意志震碎的窥天法镜的残片——那是他派出去的最信任的御用法器,是他在龙气法禁还在的时候从皇室内库里亲手挑选的。
现在那面法镜只剩下一片边缘还嵌着半枚符文的碎铜片,铜片的断口边缘被高温灼烧得发黑。
三皇子姬景珩难得没有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挑衅太子。
他派出去的是一队从南方带回来的心腹斥候,那些斥候跟了他很多年,在南方平乱的时候无数次穿过敌军的封锁线。
但这一次,他们连一道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回来。
五皇子姬景瑜拢着袖子,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他倒是没有派探子——他从来不派探子,因为他从来不第一个出手。
但他安插在太子府和三皇子府里的眼线刚才同时失去了联系,这意味着他用来监视别人的渠道,在同一时间被同一股力量全部切断了。
景王的脸色也不好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