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山的物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几万人在灵植园和灵纹工坊里辛苦生产出来的。
你们把价格压得太低,我没办法对萧首领交代。
而且你们自己也了——这些东西,你们现在根本买不到。
外面灵田被妖魔占了,矿场停工了,法器工坊大半陷在沦陷区。
你们手里的灵石能买到什么?
能买到这些粮食吗?
能买到这些武器吗?
市价是一回事,能买到是另一回事。
上浮一成已经是相当公道的价格了。”
“郡主殿下,市价已经是战时价格了——”
“战时价格是你们定的,不是我们。
你们定市价的时候,外面还有货吗?
你们的市价是建立在三千万人、十几个州、完整产业链的基础上的。
现在产业链断了,货没了,光剩一个市价挂在墙上——那个价格,买不到任何东西。”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何敏之低下头翻着自己的账册,那个年轻的户部主事把跳过去的那几页纸重新翻回来,不再话了。
韩世襄从自己的座椅上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上发言台。
拐杖每一次触碰台阶边缘的铜条都会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走到讲桌正中央,看了何敏之一眼——何敏之立刻抱着账册退到了旁边。
韩世襄没有看账册,也没有问价格。
他只是看着姬慕宁,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郡主殿下,就按你的——粮食按市价上浮一成,药剂按市价,武器双方协商定价。
具体的交换比例,户部会连夜核算。
明日把正式的比例清单提交内阁表决。”
姬景澜坐在环形座椅最末端的位置。
她从头到尾都在看——在看太子刚才提出要送百姓去太和山时脸上闪过的每一丝表情,他张开双臂时朝服袖口上那两颗红宝石龙眼闪过的一道极亮的光芒,他收回脚后退时靴底在台阶铜条上擦出的一道极细极轻的划痕。
在看户部官员们围着讲桌和姬慕宁为每一两灵石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何敏之拍账册时纸页乱飞,那个年轻主事跳过的那几页纸后来又被一个老主事从旁边翻回来仔细查看。
在看景王抱着手臂坐在武将队列里一言不发,但他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在北境战场上每次做出决定之前的习惯动作。
她需要更快接触姬慕宁。
今天她拿出的这些物资样品——变异稻米、压缩饼干、灵纹枪械——每一样都超出了她的预估。
内阁已经因为这份盟约彻底偏向了太和山。
她必须亲自去确定她口中的那位萧禹首领到底是何方人物,太和山的实力到底有多深,会不会在她计划最关键的时刻成为她推演时从未计算过的新变量。
她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这个动作和景王刚才敲剑柄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但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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