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也不用担心盟约的另一方随时可能因为皇子内斗而翻脸,太和山的物资也不用担心被当成内斗筹码,父亲在边境打了几十年仗,对妖魔的了解远超朝堂上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由他来主持反击,大乾翻盘的机会比现在大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配得上那个位置。
不是因为他姓姬,不是因为他有皇室血脉,是因为他在蓟城城头上守了三天三夜,是因为他手下的亲卫道兵从两百三十七个打到最后十九个也没撤退,是因为他在这群皇子还在互相推诿防御责任的时候已经把能打的仗全部打完了。
“雪御前的话,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
姬慕宁重新转向景王,声音放缓了几分,但并没有收回刚才那个意思,“父王,我不是要您现在就去夺位。
但相对于那些已经朽木不可雕、满脑子只想着内斗的表兄,您确实更合适。
您在边境打了几十年仗,对妖魔的了解比他们任何人都深。
您手下的亲卫道兵到现在还愿意跟着您,明您对有了一个真正能打胜仗的统帅,太和山的盟约也不用担心被人当成内斗筹码。”
景王听完这番话,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被晚辈提出一个荒唐但又不上哪里荒唐的提议时,无语到极点的苦笑。
“你们两个丫头——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女儿的朋友——在这里密谋造反,还要我来带头?”
他把手从床沿上抬起来,在半空中摆了摆,像是要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走,“我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
我在北境领兵几十年,什么时候管过民政?
什么时候调过赋税?
什么时候跟朝堂上那些文官扯过皮?
我只会带兵打仗,能做个统帅就已经是极限了。
当皇帝——那是要坐在金銮殿上听文官们念折子的,我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头疼。
而且那个皇帝——不管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毕竟是我兄长。
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们,不管他们有多混蛋,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子。
你要我带兵去夺他们的位,我下不了这个手。”
姬慕宁看着父亲的样子,知道他短时间之内是转不过这个弯的。
几十年的忠君思想不是几句话就能瓦解的,更何况他对皇帝的忠诚和对侄子的亲情是刻在骨头里的。
所以她没有继续逼他,只是微微点头,语气放缓了几分。
“那就先不提让父王当皇帝的事了。
我们换个思路——那几个表兄既然不堪用,能不能从其他皇子中挑一个?
不是太子,不是三皇子,不是五皇子——是那些以前没有掌握过权柄、还没有被内斗污染过的皇子。
找一个贤明的,由您在背后支持他,帮助他尽快执掌大权,统一命令。
这样既能解决内斗的问题,又不用父王您亲自坐上那个位置。
但具体选谁,父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离开大乾太久,这些皇子们的性情、能力、在魔灾降临之后的表现,都需要您来帮我分析。
您觉得谁合适?”
景王听到女儿放过了让他当皇帝的提议,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他刚松完这口气,女儿转眼又要从皇子中挑人当皇帝——这种口气可不像是他曾经那个闺女儿。
他记得很清楚,女儿时候在景王府里连府里的丫鬟受了委屈都要去找人家道歉,心软得不像个郡主。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要从诸多皇子中选一个出来扶持,就像是替他挑选一匹合适的战马。
一不二,杀伐果断。
如果她不是个女子,或许还真的挺适合当皇帝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给女儿分析。
“行,你要选,你爹就帮你捋一捋。
先太子——他不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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