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大门是一扇用冰脊熊肋骨和冻木板拼成的厚重大门,每一根肋骨都有手臂粗细,表面还残留着熊骨特有的暗黄色光泽,木板则是从废弃矮人矿井里拆下来的旧枕木,虽然老旧但木质极硬。
门板上嵌着一枚极的银白色符文锁,锁头表面刻着几道极其简单的符文——只是一个最基础的警戒巫术,有人强行撬锁或者暴力破门,符文就会发出短暂的警报声。
随行的一个年轻巫师走到仓库门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锁,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把兜帽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张年轻而削瘦的脸,脸上有几道被冻出来的暗红色裂纹,手指从毛皮袖口里伸出来,指尖亮起一团极淡极淡的暗紫色光芒。
他没有念任何咒语,只是把指尖按在符文锁的表面,那团暗紫色光芒顺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渗透进去,像一滴墨水入清水中,沿着每一道符文的刻痕无声地蔓延。
几息之后,那把锁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咔嚓声,无声地打开了。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钻了进去。
仓库里的景象让所有进来的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一排排用冰砖和冻木板搭成的简易货架上堆满了东西。
成捆的压缩饼干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捆都用油纸仔细包裹,油纸上贴着太和山灵纹工坊的标签,标签上印着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字迹清晰工整。
几十箱变异稻米堆在货架最下层,米袋的袋口扎得很紧,但米香还是透过麻袋渗了出来,那股清甜的谷物香气在密闭的仓库里格外浓郁,和永恒冻土里那种永远散不掉的冰雪气息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成筐的新鲜蔬菜被码放在仓库最深处——翠绿的青菜叶片肥厚油亮,橙红的胡萝卜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雪白的萝卜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玉石,每一筐都还带着太和山福地里的露水气,那股泥土和植物混在一起的清香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角里堆放着几十箱罐装水果糖浆和压缩饼干,还有几大桶用变异大豆压榨的豆油,油桶表面贴着太和山灵纹工坊的封条。
几罐用变异花生磨成的花生酱,罐口封得很紧,但花生的浓香还是从封口边缘渗了出来。
一袋用变异甘蔗熬制的红糖,袋口用细麻绳扎着,糖粒从袋口的缝隙间漏出几颗,在冰面上闪闪发光。
仓库的另一侧挂着几件备用的外骨骼装甲,深蓝色的金属表面在幽暗的月光中泛着哑光,关节处的灵纹还在极其微弱地明灭着。
还有一批刚运来的灵纹武器和工具,长剑、短刀、矛头整齐地排列在武器架上,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角里还码着从太和山运来的建筑材料——灵纹粘合剂的桶、备用的符文木桩、几卷灵纹保鲜箱用的密封胶带。
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各个区域,每一个区域前面都立着一块用冰砖削成的简易标签牌,牌子上用炭笔写着物资名称和数量。
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是那几个最贪婪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把兜帽往下一扯,露出半张被冻伤疤痕覆盖的脸,那些疤痕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把左半张脸拉得微微变形,嘴唇因为长期缺水而干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原始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光芒,那种光芒不是算计,不是权衡,而是最本能的、看到了好东西就想立刻塞进自己口袋的冲动。
他看着眼前这些物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咽了好几口口水,然后猛地朝最近的那堆压缩饼干冲了过去,从腰间扯出空间巫器——一枚用兽皮绳挂在脖子上的暗灰色戒指——开始拼命地往里面塞。
他的手动作极快,抓起一捆又一捆压缩饼干往戒指里塞,戒指的收纳口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吞进去好几捆。
他旁边的另一个同伴也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空间巫器,朝那堆变异稻米跑过去。
他的布袋是灰色的,表面缝了好几个补丁,袋口用一根麻绳收束,他把袋口拉得极大,然后整个人跪在货架前,双手同时开工,左边捞一袋稻米塞进布袋,右边又捞一袋糖浆塞进怀里。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抓同一袋米——那袋米的包装比其他米袋更鼓一些,油纸上印着太和山灵纹工坊的特殊标记,大概是某种经过额外灵气滋养的优质品种。
中年男人的手先碰到米袋,粗糙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袋口的麻绳,但他的同伴从侧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拢攥得很紧,指节都捏得发白。
“这是我先看到的!”同伴的声音又尖又急,在密闭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中年男人没有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去推同伴的肩膀,手掌推在对方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先看到?
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
我比你先进来的!
这袋米是我先摸到的——你把手给我松开!”
他的同伴被推得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旁边一堆罐装糖浆上,罐子哗啦啦倒了好几瓶,有一瓶滚到地上摔裂了,金黄色的糖浆从裂缝里缓缓流出来,在冰面上凝成一滩黏稠的半固体。
同伴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已经红了——不是要哭的红,是被愤怒和贪婪同时烧红的。
他抬手就是一道极淡的火系序列光芒朝中年男人劈去,那光芒极不稳定,边缘不断剥着细的火星,但速度很快,擦着中年男人的肩膀飞过去,打在他身后那个货架上,把一捆压缩饼干的油纸烧出了好几个焦黑的破洞,烧焦的麦香在封闭的仓库里弥漫开来。
中年男人被这一击彻底激怒了,他把手里那袋稻米往旁边一扔,也催动了自己的序列能力——他的身体瞬间膨胀了几分,肌肉将毛皮外袍撑得紧绷绷的,抬手就朝同伴的胸口砸去,拳头上裹挟着极其粗糙但极其凶狠的肉身强化之力。
同伴躲闪不及,被他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一堆蔬菜筐里,砸翻了好几筐青菜和胡萝卜,菜叶和泥土散一地。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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