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门做了这一招,就是在克制青鸟之灵的虚空化。
萧禹的大地守护在同一瞬间自动触发。
金黄色的护罩从地面升起,在他身前凝结成一道厚实的光,将那道不可见的光线挡在外面。
光线撞在护罩上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像撞钟的木槌被压在钟上反复碾压。
护罩表面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每一圈涟漪都是光线和护罩碰撞时产生的能量震荡。
护罩在抖,但没有碎。
它在持续地吸收、分散、消解那道光线中的排斥之力。
西特勒斯看到大地守护的瞬间,嘴角那个滑腻的弧度剧烈地抽了一下——不是垮掉,是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猛地撞歪了。
“大地守护——你还真敢用——你还真敢——维多利亚——贱人——我把这个能力给你——你拿去保护别的男人——贱人——贱人——贱人——!”他每一个“贱人”,身后的黑洞就加速旋转一圈,他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破碎,越来越不像一个完整的人能发出的音节。
萧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些被融合的子嗣力量正在疯狂地互相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气息更加混乱,但他的力量也在每一次混乱之后变得更强。
然后西特勒斯身后的黑洞变了。
在持续的高速旋转和狂乱情绪的双重催化下,黑洞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那粉色从边缘开始往里蔓延,像一滴墨水入清水中那样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渗透进黑洞的核心。
黑洞变成了一个粉色的太阳。
它的光芒不再是不可见的,而是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的、甜腻腻的粉红色。
那光芒洒在广场上残存的幸存者身上,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瞬间同时抽搐了一下——不是被攻击,是被拉入了幻境。
他们看到自己的周围忽然出现了无数个美女,那些美女的脸模糊不清但身材妖娆,朝他们伸出手,用甜腻的声音呼唤他们的名字。
他们开始疯狂地笑着,哭着,朝空气中虚抱,朝碎石堆里亲吻,朝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尸体爬去,用撕裂的嗓音喊着不知道是谁的名字。
那粉色太阳的中心再一次射出了一道光线。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快到萧禹的思维还没完成“有东西过来了”的识别,光已经在了他身上。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催动大地守护。
但大地守护自己升起来了——它不需要萧禹的命令,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永恒的守护。
但那道粉色光线穿透了大地守护,不是击碎,不是绕过,是穿透。
它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而意识层面的攻击,大地守护无法阻挡。
萧禹感觉自己被拉了进去。
无暇剑心和冰魄刀心同时发动。
清冷的剑气从识海深处升起,幽蓝的刀意在心脉周围结成冰霜护。
两种力量一内一外,将那股正在试图侵入他意识核心的粉色力量死死压住。
但那股粉色力量并没有像他预期的幻境攻击那样试图摧毁他的理智,而是更像一根钥匙——它不撬锁,它只是把一扇他以为关好的门推开了。
门的那一头,是他体内某股早已存在却从未被他注意过的力量。
那力量很淡,很轻,像一个被遗忘在角里的旧印记,满了灰尘,但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暗月印记——当初米伦薇的另一个人格艾泽琳在幻境中给他留下的那枚暗月印记,虽然被诡佛魔玉吞噬了其中的神力残留,但印记本身从未消失。
它只是沉睡在他的灵魂深处,等待着一个重新被激活的契机。
而此刻那道粉色光线就是这把钥匙。
他恍惚间感觉自己被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
不是灵魂出窍,不是意识离体,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他还在自己的身体里,但他的意识被牵引到了某个极远极远的地方。
远到跨越了世界与世界的边界,跨过了虚空和星海。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神国。
破碎的,残缺的,悬浮在一片无尽虚空中的银白色神国。
它曾经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圆形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美丽世界,但现在它裂成了无数块大不一的碎片,碎片之间的裂缝里涌出极淡极淡的银色雾气,像伤口中还在慢慢渗出的血液。
那些碎片还在极其缓慢地互相远离,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正在零重力环境中无声地分崩离析。
神国的碎片上残留着曾经的痕迹。
他看到断裂的银白色回廊,回廊两侧立着只剩下半截的月桂树,树枝上还挂着几片已经枯萎但依然泛着微光的叶片。
他看到倾倒的喷泉,喷泉里的水早已干涸,泉底的银色石板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精灵文字,那些文字还在微弱地发光,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他看到崩塌的花园——那些曾经应该盛开过无数奇异花卉的花园,现在已经变成了浮在虚空中的一团团冻土,花的根茎还缠在土块里,花瓣早已化成粉末飘散在虚空中。
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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