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作战服,外骨骼装甲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哑光,五人一组,彼此之间保持着目视距离。
通讯器里传来各组的汇报声——东区第三街道,发现完好钢结构骨架三具,可用于新城区建设;西区港口仓库,发现封存完好的工业机床十二台,型号老但能用;南区地下车库,发现废弃车辆四十余辆,油箱已空,但轮胎和底盘零件可回收;北区变电站,发现变压器组,拆运需要工程组支援。
一栋废弃的写字楼正在被肢解。
不是爆破,不是推土机,是陈卫国带着道兵组用军阵之力在拆。
他站在写字楼前的广场上,身后九个道兵结成了天地三才阵,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金色的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整条手臂,然后一拳砸在地面上。
不是砸出一个坑,是砸出了一道精准的震波。
震波沿着地面往前推进,从写字楼的地基开始,一层一层往上震动。
玻璃幕墙最先碎裂,化作漫天的玻璃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后是内部的隔墙、管线、吊顶——全部在震动中解体、剥离、坠。
最后只剩下那具暗红色的钢结构骨架,光秃秃地立在阳光下,像一具被剔干净的鲸鱼骨架。
另一组道兵立刻上前,用同样的方法把这具钢骨架拆成便于运输的段,然后由战斗团成员搬运进灾厄巢穴。
整个旧金城都在经历这种“解剖”。
那些曾经是银行、剧院、购物中心、公寓楼的建筑,此刻在道兵和战斗团成员的眼中不再是建筑,而是钢材、混凝土、玻璃、铜线、铝材的分类堆。
赵岩带着几个有建筑经验的队员站在一处高架上,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城市地图,每清理完一个街区,他就在上面画一个圈。
地图上的圈越来越多,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圈圈涟漪。
废墟被翻了个底朝天。
不是夸张,是真的底朝天。
那些倒塌的建筑碎块被战斗团成员用诡物枪械配合金光符炸碎,然后用军工铲一铲一铲地挖开,挖到露出泥土为止。
埋在废墟里的尸体——如果有的话——被心地捡出来,集中火化。
埋在废墟里的保险柜被撬开,里面的文件、现金、硬盘、U盘全部打包带走。
温岚过,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比黄金还值钱——黄金只是一块金属,而信息是重建文明的基石。
一个从某科技公司废墟里挖出来的防水硬盘,里面可能存着整套工业设计图纸;一本从图书馆废墟里捡出来的、被水泡过但字迹还能辨认的《材料工程学》,可能是未来太和山大学的第一本教材。
萧禹站在摩天楼顶端看了一会儿,确认搜刮工作有条不紊,然后化身青鸟之灵,朝伊甸园消失的方向飞去。
那片空地很好找。
即使从高空俯瞰,它也和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旧金城别的地方虽然破败,但至少还有残垣断、有碎裂的街道、有倒塌的高架桥。
而这片区域什么都没有。
不是“被夷为平地”那种什么都没有,是“被从地图上抹掉”那种什么都没有。
一片直径大约三里的圆形空地,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空地上的土壤不是旧金城常见的灰褐色,而是一种焦黑色,像被火烧过,又像被某种力量从原子层面重新排列过。
黑色的土壤表面没有任何碎石,没有任何建筑残骸,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只有一片平整的、死寂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焦黑。
萧禹从青鸟之灵的状态中退出来,在焦黑空地的中心。
靴底踩在焦土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嘎吱声——不是踩碎什么的声音,是焦土本身太干了,干到像踩在一层极薄极薄的脆壳上。
他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撮焦土,放在掌心里。
土是凉的。
不是那种深层泥土的凉,是一种彻底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死凉。
他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焦糊味,没有腐臭味,没有任何气味。
这片土已经死了。
不是那种“没有养分”的死,是连“土”这个概念本身都被从规则层面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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