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法阵上,放在那些银白色的光柱上,放在那个正在愈合的裂缝上。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地底深处的动静。
诡建木在等着这一刻。
它一直在等。
它不在乎那个裂缝,不在乎那些恶魔,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它只记得一件事——那只在它头顶飞来飞去的苍蝇,那只在它身上布下那些讨厌光柱的苍蝇。
它要把那只苍蝇碾碎。
萧禹看着那些树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冷。
他原本是准备等深渊裂缝封禁之后再来处理这棵树的。
他计划得很好——裂缝封住,恶魔清理干净,然后集中所有力量,用专门对付树类妖魔的阵法,把这棵树连根拔起。
但现在看来,这棵树等不及了。
它不知道,一旦他死了,法阵就会停止运转。
那些银白色的光柱会熄灭,那个正在愈合的裂缝会重新裂开,更多的恶魔会从里面涌出来。
那些恶魔会把这里的一切都撕碎,包括它自己。
它会被那些恶魔撕成碎片,被深渊的力量侵蚀,变成一棵没有意识的、只会杀戮的魔树。
但它不知道这些。
它只知道恨。
萧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他的十根手指在胸前飞速变化,每一个手势都对应着一个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对应着一种力量。
那些手势太快了,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他的嘴唇翕动,念诵着古老的咒语,那些咒语不是巫师的语言,也不是炼气士的语言,而是大乾朝最古老的、用来沟通天地自然的语言。
那些音节在空气中震荡,化作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裂缝深处传来的震动,而是从诡建木脚下、从它的根系深处、从它扎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土壤中传来的震动。
那些震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
那些震动传到诡建木的树根上,那些树根开始颤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
然后,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些火焰是金色的,但不是阳光的金色,而是熔岩的金色,是地心深处、是万物终结时才会有的金色。
它们从诡建木的根系缝隙中涌出,从它扎根的土壤中涌出,从它以为最安全、最稳固的地下深处涌出。
那些火焰没有燃烧树叶,没有燃烧树枝,而是直接燃烧树根。
它们沿着诡建木的根系向上蔓延,从最细的须根到最粗的主根,从地底到地表,从根系到树干。
诡建木的树干开始发光,不是它自己的光,是火焰在它内部燃烧的光。
那些光从树皮的裂缝中透出来,从枝干的节点中透出来,从叶片的脉络中透出来,把整棵树都照得通透。
那些光在金紫色的火焰中变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里面挣扎、嚎叫、想要挣脱。
这是大乾朝的天火焚妖阵。
专门对付树类妖魔的阵法。
它不烧树叶,不烧树枝,而是直接燃烧树根。
树根是树木的根本,是它们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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