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中没有其他情绪。

只有怨毒。

纯粹的、浓烈的、足以腐蚀灵魂的怨毒。

魔佛的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分不清哪一半属于山木，哪一半属于第六天魔王。

它们同时睁着，同时瞪着萧禹，同时燃烧着同一种东西——

不甘。

它们张开嘴。

那张已经布满裂纹、正在崩解的嘴里，同时发出两种声音。

山木的声音尖细、沙哑、如同厉鬼的哀嚎：“你……不得好死……”

第六天魔王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深渊的诅咒：“吾……诅咒你……生生世世……”

它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已经崩坏的虚空中回荡。

萧禹没有动。

他只是握着剑，看着它们。

看着那两张已经裂成无数碎片的脸，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以为……赢了……”

“佛国……地狱……会来找你……”

“你……逃不掉……”

“永远……逃不掉……”

话音未。

魔佛的脸彻底碎裂。

碎片剥，飘散，化作灰烬。

魔佛的身躯彻底崩解。

从肩膀开始，从胸口开始，从四肢开始，从躯干的每一寸皮肤开始。

无数裂缝纵横交错，无数碎片剥飘散。

那些碎片在飘散的过程中，还在燃烧，还在挣扎，还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几息之间，魔佛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那些从它崩解的躯体中剥的碎片，在半空中飘散了几息，便化作灰烬消失在血色的月光里。

那尊曾经不可一世的、融合了佛陀与魔王力量的怪物，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除了七件东西。

萧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臂还在抖，那是过度使用裂魂之爪的后遗症。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那是脱力到极点的征兆。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看向那七件静静躺在废墟中的遗物。

第一件，是一个雕像。

那雕像只有巴掌大，却雕得极其精细。

它看起来像是刚才那尊魔佛的缩版，佛的那半边脸慈悲低眉，魔的那半边脸狰狞凶恶，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被完美地融合在同一张脸上。

雕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萧禹一时竟分辨不出它是什么材质。

它静静躺在焦黑的土地上，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光晕。

第二件，是一柄剑。

萧禹的目光在那柄剑上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龙胆蓝璃。

那柄之前被大御神握在手中、刀身漆黑如凝固夜色的武器，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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