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受损,内外伤交加,随便一头低阶妖魔都能要了她的命。
回家?
路在何方?
留下?
举目无亲,身无长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医疗室内安静得能听到三人轻缓的呼吸声。
终于,谢云樱抬起头,脸上已没有了刚才提及仇恨时的激烈,只剩下一片苍白的平静,以及眼底深藏的疲惫。
她看向萧禹,声音很轻:“我……不知。
归乡之路,渺茫无期。
此界……于我而言,全然陌生,妖魔遍地……”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出后面的话,“天下之大,却似无我立锥之地。”
萧禹看着她眼中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茫然,心中微叹。
他向前半步,语气平和而坦诚,没有任何施舍或胁迫的意味:“若谢姑娘暂无去处,又不嫌弃我们这条件简陋、朝不保夕的车队,不妨暂且留下。
我们这群人聚在一起,也是为了在这末世中互相扶持,寻一条活路。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双警惕的眼睛。
至少在这里,有高墙庇护,有同伴照应,你可以安心养伤,恢复实力。”
他特意放缓了语速,确保对方能听清每一个字:“当然,这只是个提议。
他日若你寻得归乡之法,或有其他打算,随时可以离开,我们绝不会强留。
在此期间,你便是我们车队的一员,享有同等的待遇,也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何?”
这番话入情入理,既点明了收留的意图和现实考量,也给予了对方充分的尊重和选择的自由。
谢云樱紧绷的心弦似乎被这平实的话语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痴儿,相反,斩魔卫的生涯让她见识过各种人心鬼蜮。
萧禹等人先有救命大恩,此刻在她最虚弱无助时又伸出援手,无论对方是出于何种考量——同情、利用、亦或是真的秉持着某种对抗诡异的道义——这份实实在在的庇护之情,她已经欠下了。
更何况,以她现在的状态,离开这座坚固的堡垒,踏进外面那片完全未知、危机四伏的荒野,几乎等同于自杀。
利弊得失,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没有太多挣扎,生存的本能和理智的判断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她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一种属于战士的决断重新取代,虽然还带着伤病的虚弱,但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她对着翻译机,一字一句清晰地道:“萧队长高义,救命、收留之恩,云樱……没齿难忘。
如今,云樱确无他处可去,实力未复,伤病缠身,实乃累赘。
若蒙不弃,云樱愿暂留贵车队,但凭驱使,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她稍作停顿,语气转为诚恳的请求,“只是……我对此界风物、规矩一概不知,言语亦是不通,日后若有行差踏错,冒犯之处,还望萧队长及诸位同伴,多加包容,直言相告。”
见她答应,萧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真切的笑意,那笑意淡化了他眉宇间常带的冷峻,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可靠的同伴而非深不可测的首领。
“谢姑娘言重了,你能留下,是我们车队的幸事。
什么累赘不累赘,不必挂怀。
你既愿意留下,便是我们的一份子。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心养伤,将身体养好。
其他的事情,规矩也好,此界情况也罢,日后慢慢了解,时间还长。”
他指了指谢云樱手中的黑色翻译机:“此物你暂且收好,唤作‘传呼机’,不仅可以用于你我之间沟通,也可以通过它联系照顾你的人。
有什么需要——换药、饮水、食物,或是觉得闷了想找人话——尽管用它告知。
稍后我会安排人给你送来干净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
安顿好谢云樱,看着她因精神松懈和药力作用而重新泛起倦意,萧禹示意秦诗雨一起轻轻退出了医疗室。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