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济民拄着手杖站在几步外,看着这幅场面,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呆的郭大夫,又看了一眼大厅里那几张空着的诊桌,然后朝谭傲天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一种馆主发话的威严:郭大夫,把我那张诊桌腾出来,给谭大夫用。
郭大夫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大厅,把宋济民平日坐的那张红木诊桌收拾了出来。
旁边几个学徒也手脚麻利地搬了一把椅子、铺了一张干净的桌布、摆上了脉枕和笔纸。
宋柏不知什么时候从内院又溜了出来,正站在大厅门口的廊檐下。
他看到爷爷那张专属诊桌被腾出来给谭傲天用,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带着明显的抗辩:爷爷!
那是您的诊位!
他一个外人——
宋济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算严厉,甚至带着一种你自己想想的平静,可宋柏后半句话硬是被那眼神堵了回去。
宋济民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宋柏的耳朵里:你今天败了,不是败在运气上,是败在功夫上。
输了之后应该做什么?
发愤图强、潜心修习、把输掉的东西赢回来。
你倒好,站在这里说什么他一个外人?
人家凭真本事赢了你的局,你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这辈子都成不了大国医。
宋柏的脸从涨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白。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几下,想反驳,可那些话在他爷爷那副平静的目光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最终攥紧了拳头,猛地转身朝内院跑去,步子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脚下的青砖踩碎。
宋小芷看了爷爷一眼,又看了谭傲天一眼,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谭傲天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宋柏消失在门廊后面的背影,又看了看宋济民那张依然平静的脸,心里那句你这爷爷当得够公正在舌头上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朝宋济民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向大厅那张红木诊桌,坐下来,把手搭在了脉枕上,看着面前那一双双急切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别急,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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