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昌果然又犹疑起来,姜远的上位者气势实在是太足了,一时间也不敢给他上刑。
听得姜远让他速派人去燕安求证,但他又哪敢去。
如今淮州府大灾,府尹江竹松恨不得不让所有人出去,以防泄露了灾情。
此时若是去求证姜远的身份,万一朝廷真派人来核实,不管是真的侯爷,还是假的侯爷,那不都得完蛋么。
再者,田昌还想到了先前没有想到的一点,若此人真的是丰邑侯,那淮州水灾的事,不还是会让朝廷知道么。
先前想的那些什么,若抓错了丰邑侯,以事急从权、无知者无罪的借口来给自己开脱,这不是搞笑么。
田昌想到这里,额头上冒冷汗,此时才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丁班头见得田昌有些慌乱,凑上前来小声道:“田爷,不要中了这厮的诡计!”
这话惊醒了田昌,他不知不觉的就被姜远牵着鼻子走了。
若真傻乎乎的派人去燕安求证,水灾之事便会事发。
而此人不管是真侯爷,还是假侯爷,又或是庄长禄,都已无关紧要,只要水灾一事传到燕安,到时候就是淮州府所有官员的末日。
田昌眼珠一转,心里越发的断定,此人大概率是庄长禄而非什么侯爷。
差点就上了这厮的当,他跑不出去,便想徦冒丰邑侯,让自己主动派人上燕安。
“好你个庄长禄!
果然狡诈!
来人,把此人押入大牢,待县令大人与府尹大人回来,再行定夺!”
田昌也不是太蠢之人,此时虽已认定姜远很大可能是庄长禄。
但内心深处,也藏着他不愿主动去想的一个问题。
那便是,此人万一是真的丰邑侯呢?
所以,刑也不敢用,只能先关押,待得姐夫回来才好想对策,毕竟他那点官场小知识太过浅薄。
不过,田昌心底里也在咬牙,如果此人真是丰邑侯,也不是不能弄死,他死总好过自家人死。
这么个阴暗的想法,现在也不敢冒头,总之等姐夫与府尹大人来就是,相信他们会有麻利的决断。
姜远看出了田昌的犹疑,也看出了藏在背后的大危险。
田昌说白了就是一个盘踞在泷河县,仰着县令唐明志才能无法无天的地头蛇,见的世面有限,他想不到那么深远。
而府尹与唐明志就不一样了,他们若是此刻在这里,姜远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淮州府上下官员连成一片,为了不被朝廷知晓沄泷河决堤一事,莫说他一个侯爷,就是亲王来了,说不得都会被弄死。
而且姜远来到泷河县,完全是个意外,除了盐店的李掌柜等人知晓,便再没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
如若江竹松与唐明志回来,定会全城捕杀李掌柜等人,等将他们杀干净了,最后就会杀姜远。
姜远现在也只能祈盼,李掌柜的人能顺利出得淮州府,找到朱武关的郎显。
但即便顺利找到郎显,以武将的谨慎,他必然要先报予朝廷核实。
而后赵祈佑发下旨意或发出虎符,郎显才会调兵前来,中间这一段时间,就是姜远最危险的时候。
但好在,县令唐明志去了府城,田昌派人送信过去,到唐明志与江竹松赶来,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天。
现在,就看谁的人先到了。
县衙的大牢阴暗又潮湿,十数间木头隔出的牢房中,关了不少的人。
“冤枉啊…”
被关在大牢中的犯人们听得有响动,纷纷爬起身来,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冤你娘个头!
都给老子闭嘴!”
丁班头一边推着一瘸一拐的姜远,一边挥着手中的木棒,将那些伸出手来喊冤的人一阵狠打。
那些犯人挨了打,哭嚎着又缩了回去,却是再不敢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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