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效率低下的老式木轧车,虽然贵了许多,但提升的效率足以在短时间内收回成本。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便是更加热烈的询问和争抢。
“我订一台!
隆昌‘王记布庄’!”
“富顺‘李家庄’要两台!
现付定金!”
“郭掌柜,给我们内江‘同心棉社’留一台!
不,两台!”
“……”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婉宁带着两个识字的伙计,在棚子一角摆开桌子,紧张而有序地登记着客户信息、收取定金、开具盖有“永华昌”红印的预订收据。
郭永怀虽已北上,但他的账目体系早已成型,苏婉宁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石头带着王锁柱、岩嘎等人,警惕地维持着秩序,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郭永华没有沉浸在订单火爆的喜悦中。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芦席棚入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几个与周遭热闹气氛格格不入的人。
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岁、穿着裁剪合体的藏青色西式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
他脸上挂着一种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像尺子一样,冷静而挑剔地丈量着那三台运转中的轧花机,尤其在那对“圆头斜齿”的滚筒和改良的风道结构上,停留了许久。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类似短褂、但气质精干的随从,目光同样锐利。
是日本人。
准确说,是日本商社的人。
郭永华几乎立刻断定。
这种气质,这种观察方式,他在重庆、汉口的洋行买办和日本商人身上见过。
泸州码头也有日本商船和洋行办事处,但规模不大。
这些人,显然是冲着“永华昌轧花机”来的。
果然,那西装男子观察了片刻,对身边一个随从低语了几句。
那随从点点头,挤过人群,来到苏婉宁的登记桌前,用略带生硬、但还算流利的中文问道:“请问,贵号的掌柜,是哪位?”
苏婉宁抬起头,看到来人的打扮和气质,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保持镇定,指了指郭永华的方向:“那位便是我们郭掌柜。”
随从点点头,转身回到西装男子身边。
西装男子整了整领带,脸上笑容加深,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穿过人群,向郭永华走来。
“郭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西装男子在郭永华面前站定,微微鞠躬,动作标准而略显刻板,
“鄙人小林信介,是‘日清株式会社’驻汉口支店机械部的主任技师。
听闻贵号成功仿制并改良了我国‘宫田式’轧花机,效率卓着,特来观摩学习,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中文很流利,用词客气,但“仿制”、“我国”这几个词,咬得略重了些。
郭永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还礼:“原来是小林先生,久仰。
观摩不敢当,不过是拾人牙慧,略作改进,以适应本地棉花特性罢了。
粗陋之作,让行家见笑了。”
“郭桑过谦了。”
小林信介扶了扶眼镜,目光再次扫过轧花机,尤其是那对滚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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