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乱世,安全第一。
钱财……身外之物。
都歇歇吧,吃了干粮,赶紧上路。
此地不宜久留。”
经过这番风波和郭永华的训诫,队伍的气氛虽然依旧沉重,但那种盲目的愤怒和躁动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也更加压抑的谨慎和对前路的深深忧虑。
他们真正开始体会到,千里南迁,不仅仅是路途的遥远和艰辛,更是时时刻刻要与这个崩坏世道中最赤裸、最残忍的规则周旋、搏杀。
简单的午饭,食不知味。
饭后,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补充了粮草,又远远绕开了集镇,宁愿多走几十里崎岖难行的田间小道和荒丘野地。
每个人都沉默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的棍棒握得更紧。
那几十块大洋买来的,不仅是一时的平安,更是一道深深烙在所有人心头的、关于乱世生存的冰冷印记。
郭永华重新坐回驴车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哨卡前的那一幕。
黑脸汉子贪婪的眼神,兵痞们肆无忌惮的打量,陈石头他们愤怒而屈辱的脸,父母和婉宁妹妹苍白的脸色……还有,他塞出去的那些沉甸甸的银元。
心疼吗?
当然心疼。
那是他们未来安身立命的资本。
但比起可能的伤亡和无法预料的祸患,这代价,必须付,也付得起。
他想起李夫子信中的话:“非为苟安,实为存续火种,以待天时。”
忍辱,负重,远行,都是为了“存续火种”。
今天这点损失和屈辱,与那个宏大的目标相比,微不足道。
只是,这“火种”前行之路上的风霜雨雪,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酷烈,还要直接。
而他所要承担和权衡的,也远比一个十岁孩童应该承受的,要多得多,重得多。
车轮碾过冻土,吱呀作响,载着一车人的沉默、后怕、以及被残酷现实催生出的、更加坚韧的求生意志,继续驶向南方那迷雾重重的未知。
路遇兵痞,只是这千里奔流中,第一个有惊无险、却足以让人刻骨铭心的小小浪花。
而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多、更猛的暗流与险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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