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探员快步跟上,在郭永华弯腰准备上车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杜邦先生,酒店方面应该知道,郭博士的房间预订,是包含他本人和一位随从的吧?”
杜邦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当然,先生。
郭博士预订的是皇家套房,带有独立的随从房间。
一切都已按照预订要求准备妥当。
这位是……”他看向约翰逊。
“这位是罗伯特·约翰逊先生,我的朋友,也是我此行的……旅伴。”郭永华代为介绍,语气自然,“他也需要一间房,最好离我的套房近一些。”
“没问题,约翰逊先生。
您的房间已经预留,就在郭博士套房的隔壁。”杜邦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然事先已被告知或有此安排。
约翰逊探员点点头,没再多说,跟着上了车。
他注意到司机在上车时,目光似乎在后视镜里与杜邦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交汇,但司机很快便低下头,发动了汽车。
雪铁龙轿车驶出混乱的火车站广场,汇入巴黎傍晚的车流。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古老而典雅,但许多窗户玻璃上还贴着防轰炸的米字胶带,一些建筑的墙壁上残留着弹孔和涂鸦。
街上的行人大多面带菜色,步履匆匆。
战争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但咖啡馆和餐馆的灯光已经亮起,试图重拾这座“光明之城”往日的些许荣光。
约翰逊探员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心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巴黎,这座充满魅力的城市,同样也是间谍、流亡者、黑市商人和各种秘密交易的温床。
郭永华选择在这里停留两天,绝非无的放矢。
汽车最终停在了旺多姆广场旁的巴黎里兹酒店门前。
这家传奇酒店依旧保持着其无与伦比的奢华与格调,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殷勤地为客人拉开车门。
走入大堂,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而璀璨,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陈年木材的混合气息,仿佛将外界的混乱与贫瘠完全隔绝。
杜邦引领着他们办理入住手续。
一切都如他所说,郭永华的皇家套房位于酒店三楼,视野极佳,可以俯瞰部分广场景色。
侯小七的随从房在套房内的小隔间。
约翰逊探员的房间果然就在隔壁,是一个相对小一些但同样精致的单间。
进入套房,郭永华环顾了一下这间以路易十六风格装饰、极尽奢华的房间,对杜邦点点头:“很不错,谢谢你们的安排。”
“您满意就好,博士。
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拨打服务台电话,或者直接找我。
晚餐您是在房间用,还是去餐厅?”杜邦恭敬地问。
“在房间吧,有些累了。
简单些就好。”郭永华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许疲惫之色。
长途旅行加上时差,疲惫是正常的反应。
“好的,博士。
餐点一小时后送到。
祝您休息愉快。”杜邦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郭永华和侯小七。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侯小七开始看似随意地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壁橱、床底、浴室、甚至装饰画和灯具后面。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必要的安全程序。
郭永华则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望向窗外。
旺多姆广场在暮色中显得庄严而静谧,广场中央那根高大的铜柱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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