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授权是护身符,也是招风旗。
告诉陆博士,一切按计划进行,加快中试,用实实在在的进展说话。
同时,让我们的法律和公关团队做好准备。
另外,通知纽约的周先生,让他留意相关制药巨头的资本市场动向。
有时候,商场上的动作,比实验室外的窥探,更能说明问题。”
“是!”
孙正平离开后,郭永华独自站在渐渐暗淡下来的办公室里。
一天之内,接连接到金融收割完成、国内急需支援、青霉素专利突破的消息,大起大落,信息量巨大。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他再次走到世界地图前。
手指从诺门坎,移到纽约,移到波士顿,最后轻轻点在那个红色的延安坐标上。
资本的血腥收割,是为了换取支援故土的“甘泉”与“农具”。
实验室里的专利突破,是为了保护未来救命的“树种”。
商业上的合纵连横、军方的合同锤炼、海外学人的网络凝聚……所有这一切,就像一幅巨大拼图的各个碎片,正在他手中,以AmSL为核心,以“播种未来”为蓝图,一点点拼接、显现。
前路依然凶险,暗流从未停息。
但手中的牌,似乎多了一些,也好了一些。
窗外的波士顿,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一片和平年代的繁华景象。
而他知道,在远方,黑夜更加深沉,战斗远未结束。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嫂子林婉如。
“嫂子,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
您和大哥先吃,不用等我。”
“永华,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我给你留点汤在灶上温着,你回来记得喝。”
“好,谢谢嫂子。”
挂断电话,郭永华坐回办公椅,却没有继续工作。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让疲惫感慢慢席卷全身。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徒美堂老先生在茶楼里说的话:“……我‘送’他军火,是送他‘武力’……而郭先生你今日所说,是要‘送’种子,是送‘希望’……”
武力,希望。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金融的、商业的、科技的、隐秘的……似乎都在试图将那些沾染了鲜血的“武力”(资本),转化为滋养“希望”(技术、人才、物资)的养分。
这条道路,同样布满荆棘,充满争议,甚至背负着沉重的道德枷锁。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历史赋予他这个“知情者”的,最残酷,也最可能带来改变的使命。
夜色,完全笼罩了城市。
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遥远的天际,还残留着一丝深蓝色的微光。
郭永华就在这片黑暗与微光的交界处,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沉思的雕塑,又像一颗深埋在土里、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破土时机的种子。
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在纽约的交易所,在延安的窑洞,在波士顿的实验室,在无数的电报线和海陆通道上,那些因他而动的齿轮,正在历史的洪流中,以各自的方式,悄然转动,推动着那幅名为“未来”的拼图,向着未知却充满可能的方向,缓缓拼合。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