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可与那等市井无赖、奸猾胥吏多做纠缠,平白惹祸。”
条件合情合理,是保护,也是约束。
郭永华心中一定,躬身应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定当遵守。”
于是,便有了这间“郭记杂货”。
铺面是郭秉诚托了在镇上做小吏的同窗帮忙寻的,租金适中,契约定了一年。
货架柜台是请陈石头的爹——陈木匠带着石头打的,工钱按市价结算,也等于是变相帮扶陈家。
货物是这几个月陆续准备、搬运过来的。
陈石头和他娘(一个勤快寡言的妇人)被雇佣帮忙看店、洒扫、搬运,管两餐饭,另给些工钱,对陈家是不小的贴补。
郭永怀负责记账,郭永华总揽。
一个七岁孩童主导的、微型的、家庭手工作坊升级版的小商业实体,就这样悄然诞生了。
“差不多了。”
郭永华擦完最后一点柜台,将抹布洗净晾好,走到门口。
晨雾散尽,日头升高了些,市集上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他看了看门楣上那块簇新的匾额,又看了看屋内简单却齐整的陈设,对郭永怀和陈石头说:“把爆竹挂上,准备开张。”
陈石头兴奋地应了一声,从柜台下拿出一挂小小的红皮爆竹。
郭永怀也收起账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还有郭秉诚沉稳的嗓音:“就是这儿了。”
郭永华抬头,见父亲陪着一位穿着体面绸面长袍、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郭福。
那中年人手里提着个算盘,目光精明地打量着这间新铺子。
“永华,这位是镇公所管市集税捐的刘书办。”郭秉诚介绍道,对那刘书办客气地拱手,“刘书办,这便是犬子永华,小孩子胡闹,弄着玩的小铺面,以后还望您多照应。”
刘书办一双小眼睛在郭永华身上转了转,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但眼底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开店?
真是稀奇。
他打着哈哈:“郭先生客气,贵公子一看就是少年英才,了不得,了不得!
这铺子收拾得挺像样。”
他走进铺子,目光扫过货架,在那些贴着红纸签的肥皂和陶坛肥田粉上多停了一瞬,显然听说过些风声。
他走到柜台后,假意看了看,然后对郭秉诚道:“郭先生,您也知道规矩,这开铺营业,得在公所登记,按月缴纳些清洁、灯火杂捐。
不多,象征性的。
另外,这卖的货品……尤其是这些‘粉’啊‘胰’啊,可有来路?
不会是私坊乱造的吧?”
话里带着试探和隐隐的拿捏。
郭永华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地方小吏惯常的“下马威”兼“索好处”的前奏。
父亲亲自陪着来,就是防着这一手。
郭秉诚面色不变,依旧客气道:“刘书办放心,一应手续,该办则办,该缴则缴,绝无含糊。
至于货品,都是自家按古方试做,用料干净,只在乡间小范围用过,乡亲们反馈尚可,绝非来路不明之物。
若书办不放心,可随时查验。”
他话说得软中带硬,既表明了守规矩的态度,也暗示了货品在乡间有口碑,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三无”产品。
刘书办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嘿嘿笑了两声,又看了看沉稳站在一旁、并不接话的郭永华,心知这郭家虽是乡下土财主,但也不是全然不懂门道、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他便转了话头,打着官腔道:“郭先生是明白人,那就好,那就好。
登记的事,我回头让人把文书送来。
这捐税嘛……看在贵公子年纪小、铺子也小的份上,就按最低一档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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